六、维吉尼亚密码,钥匙是ALICE
第二学期,他们开始报名选修课,选修课大家都凭兴趣选择。晚上,潇潇在教室看书时想起来,拿出手机准备选课,教室里信号不好,潇潇来到走廊,靠在墙壁上低头像挑东西似的浏览,忽然眼睛一亮,报了“世界奇幻文学讲”。
她满意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却发现书中夹了一张陌生的纸。
笑容消失,潇潇站着抽出那张纸,上面是两行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的字母排列,右下角是日期,写的却是半月以后。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潇潇慢慢坐下,把纸放在旁边。她在心中坚信,这一定是有目的的。那么——是加密文吗?
潇潇没心情再看书,想了想,又找上她的老友,给江发了信息:
你会破解密码吗?我这里有一段密文。
其实潇潇也不十分确定那段字母确实有意义。
潇潇等了很久,才收到江的回复:
九点,教学楼台阶那里见,我帮你看看。
潇潇看了一眼表,离九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点开手机上的小说,看起了《我亲爱的甜橙树》。
潇潇看到泽泽说: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以前家里有个威士忌酒瓶,上面有几个苏格兰天使的图样。
拉拉指着其中一个最漂亮的天使说:“这一个天使就是我。”
然后葛罗莉亚选了另一个代表她,托托卡又选走一个。
最后只剩下后面那个只露出一点小头,几乎看不到翅膀的那一个天使留给我。
第四个苏格兰天使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天使……
我总是垫底的。
等我长大他们就知道了。我要买下整个亚马逊森林,所有高耸入云的大树都是我的。
我要买下一整个仓库的酒瓶,上面都是天使,其他人连一片翅膀都分不到。”
她不禁微笑起来,忘记了烦恼的纸片。
潇潇提前五分钟就收拾好东西走了过去,此时正是学生们下晚自习的时候,潇潇站在中央台阶上,看着四栋教学楼的出口不断流出人影,宛如从麻袋口洒出的豆子。他们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结伴,也有独行客,他们到停车点骑上车,车轴簌簌,混在年轻人们夸张的笑语间。
片刻,江背着书包,手提电脑包走上台阶,看到潇潇后,他扶了扶黑框眼镜,对她一点头。
潇潇激动地把纸递给江。
江把电脑放在脚边,微微蹙眉看着。
“你知道是什么密码吗?”
“不知道啊。”潇潇想,要是她知道的话,大概就能破解了吧。
“嗯……”江沉吟着,“只有字母没有数字也没有字符,先试试维吉尼亚密码,我编个程序暴力破解一下。”
潇潇听得一愣一愣,没想到江还是密码大师,她期待地问:
“好呀,什么时候?”
“我现在就能编。”江说着,把纸让潇潇拿上,自己弯腰取出电脑来。
气温不再阴冷,两人就坐在台阶上,江把电脑放在腿上,双手在发亮的键盘上摆好架势。潇潇则在一边用手机查起了“维吉尼亚密码”。
耳边是咔嗒咔嗒的敲键声,这速度堪比老大打游戏时的决战。潇潇很快翻完了百度百科,像五柳先生一样不求甚解,她返回上一页看到下一个标题:
暴力破解维吉尼亚代码,博客园
“哎,江,你别写了,我给你开个热点你直接从网上复制吧。”潇潇转过头。
“不用,我很快就能写好。”江头也没抬,被屏幕照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一行行代码,快速地说。
潇潇静了一秒,忍不住咕哝道:
“你脑子里装的是玉米油吗?为什么非要自己编啊?”
“就当我练习了。”江一脸严肃,皱眉——大概是潇潇说话打扰了他流畅的思路。
“你练习有那么多题,我着急呢。”潇潇实在不理解这个人到底怎么想的。
江终于从屏幕抬起头来,目光诧异,夹杂着理智的冷漠:“你脑子里装的是鲁花压榨花生油吧?你着急什么?这又不是求救信,就算是求救信,难道还是发给你的?”
“……”潇潇看向另一边,不再说话。
江是这种格外理智的人,他有清晰而高远的目标,严格规划自己的时间,有时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但他并不在乎,他的快乐就在于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以及以此带来的成功——解题的成功、学业的成功,还有认知上的满足。
世界上总是会有这样的人,比如康德。事实上,世界也需要这样的人,只有在这种献身科学的人当中,才能产生推动时代巨轮的手。
潇潇应该知道的。
江像弹奏乐器一样弹奏键盘,又过了一会儿,乐曲终于到了尾声。
他的手浮在按键上,念出屏幕上的结果:
“look in the flower
outside the playground。你记一下吗?”
潇潇挺直脊背,凑过去默读一遍,奇怪地翻译出来:
“在操场外的花中找?”
江没有说话,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分给潇潇的游戏,他回去以后还需要准备ACM比赛。
潇潇还是拿出黑水笔匆匆在纸上抄了下来。
临别前,潇潇说:
“谢谢你了呀,江,明天我请你吃早饭吧。”
江则摆了摆手。
“别了,我不早起。”
潇潇站在宿舍楼前,看着昏黄灯光下江离去的高瘦背影,忽然喊道:
“江!”
江停步回头。
“钥匙,是什么?”潇潇问。
江闭眼想了一下,一字字念出脑海中的图像:
“A、L、I、C、E,ALICE。”
潇潇觉得已知道是何人留下了这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