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阿多尼斯的诱惑
春日降临学校。学院为帮助学生进一步了解学校所在城市的历史文化,举行了一个活动,由老师带队前往历史遗址处讲解,但要求回来以后要写一篇不少于1000字的感想心得。
潇潇和老大、米酥报了名,尽管要写那一千字的心得,还是有很多人去,她们被安排到清明节后。
这周还有一件事,引起了同学们的广泛关注,那就是——苏敏和安格尔走到了一起。
苏敏,就是那个和潇潇她们一起上交际舞课、身材极好的高马尾女生。
体育课上,米酥和潇潇又散步至跑道边缘,米酥看着远处独自站着的路德维希,颇有些同情地对潇潇说:
“他的朋友走了,就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了啊!”
潇潇开玩笑道:
“怎么,你心疼了?那你过去呀。”
米酥拍了潇潇一下,唇角泛起苦笑:
“你怎么好像木头人儿一样迟钝?人家才不需要我呢,你没看见吗?好多女生都在看他呢。”
“嗷!”潇潇耸肩:“我要是他的话,一定觉得太可怕了——你想啊,总会有暗处的眼睛注视你的一举一动,塞牙都没法剔。”
米酥没说话,潇潇忽然担心自己开玩笑有点过头——她可能会伤害到米酥。
“对不起……”潇潇的声音低下来,探究地看向朋友的眼睛:“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潇潇——!”米酥抬眼,吼了她一声。
第二天,周三晚,平静地上完选修课后,潇潇把书包搭在肩上,起身。
“一起走吧?”
旁边忽然传来低沉而柔和的嗓音,让人想到春风吹动池中的水波,潇潇转眼看去,看到是维纳斯的阿多尼斯——路德维希一手撑住她的座位靠背,微微倾向她,咫尺的碧蓝眼眸晶莹明亮。
“啊——?”
潇潇差点没绊了一个跟头。
“走吧。”路德维希站直,他在努力维持一个温暖的微笑,但看起来有些僵硬。
也不能怪他,不在公主面前,白马王子只能是冰霜王子。
他转身走出过道,潇潇跟在他背后,狐疑地看着他棉衣后帽子边上的一圈白绒毛,他肯定有事情找我。
走出教室,沿着长长的走廊向外走去,偶尔路过的学生先惊艳地注视路德维希数秒,再厌恶地剜一眼潇潇。
太可怕了……潇潇想,若是现在的情况,她还是希望做路德维希。
她尽量离路德维希远远的,远到让人一目了然的程度。
“你看过《冰与火之歌》吗?”路德维希忽然问她。
今天云息讲的就是乔治·阿·阿·马丁的《A Song of Ice and Fire》,他说会分四节课来讲。
另外,云息已经不再请她选什么材料了,连发资料的事情也免了,只有上课时偶尔的眼神接触。
果然都是虚情假意。
“……我只看过电视剧。”
“你觉得怎样?”
潇潇的嘴角耷拉下来,这谈话好无聊,路德维希是明显在没话找话吧!
她想,就算她说:“我也想丹妮莉丝的“缝衣针”,他也只是会点头附和。”
“呃……”
还好,他们要走出教学楼了,“你应该在F区吧?”
一人一头路,就此拜拜吧。
“嗯。”路德维希轻声应道,专注地看向潇潇。
“Alice,你能帮我个忙吗?”
原来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潇潇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正常,好歹他还记得安格尔说的“Alice”。
不过,终于到正题了。
“什么事?”潇潇问。
路德维希抬头示意远处,“我们去那边说吧。”
两人无话,沉默着一前一后走向远处灯光暗淡的湖边,只是路德维希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而潇潇像一只黄鼠狼,左顾右盼、鬼鬼祟祟。
终于挨到湖边,潇潇想,要不是路德维希,她绝不会跟别人来这黑灯瞎火的湖边,果然,人心会倾向于相信美好的外表……
路德维希从衣兜里拿出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壳水笔,伸手递出去。
“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你们班的鱼玄诚,好吗?这可能是他丢的。”
潇潇看着那只笔,准备接过来,忽然停下手。
不对!
只听路德维希继续低沉地说:
“你交给他就可以,不需要说是我给的。”
潇潇抬起眼,警惕地问:
“你让我帮忙给你送一支笔?你为什么……不能自己去送。”
她猛然心底一凉——路德维希不会因为她拒绝而加害于自己吧!
潇潇往外挪了挪。
路德维希只能转向她,他没有回答潇潇的问题。
“你……我保证这件事情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他注视着潇潇,又将手往前递去,他面容平静,带着试图安抚对方的笑容。
“不……”潇潇摇了摇头,她知道这绝不是送一支笔这么简单的事。
她回忆起第一次遇到路德维希时,他靠在树上,受了伤,而远处就是鱼玄诚的自行车。
“实际上我不认得你说的鱼,班里的人我还没有认全——对不起,我们明天上午就有课,你要不还是自己去送吧。”
路德维希一直伸着手臂,他笑了一下,放下手。
“你替我跑一趟,我请你吃饭。”
他的声音更加柔和,如哄孩子一般。
潇潇呆了呆,看到夜风吹拂他的金色碎发,看到他暗影间俊美的轮廓,和深蓝色的眼睛。
吃饭?潇潇漠然努起嘴,这个条件一点儿都不吸引我,还不如来一吨黄金更有诚意。不过即使……
潇潇继续摇头:
“你还是请别人吃饭吧。”她忍不住又说:
“想和你吃饭的人比食堂烤鱼那里排的队都长。”
路德维希笑了,只是弯唇微笑,他看向远处走出教学楼的学生们,呼出一口气,好像忽然放松了刚才专注的演戏。
“我第一次被女生拒绝。”
他并没有在意刚才那句话。
潇潇想,不是“女生”而是“像她这样普通的、在他预想中可以掌控的女生”吧。
她没吭声。
“帮我一次吧。”
路德维希又低头看向潇潇,这一次卸去伪装,有了一丝真正的请求帮助的语气。
最后他开口道:
“你说个条件。”
潇潇目瞪口呆。
“只要我能做到,又不太过分——我尽量完成。”
潇潇觉得路德维希是矛盾的,报复鱼玄诚并没有那么重要——她觉得是报复,可现在路德维希居然为了这件事而让她开条件,所以,他才要在条件前加那么多的限定。
果然都是自恃美貌而骄傲的人。
“呵。”潇潇笑了一下。
她坦然看向路德维希,直视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噢,这句话太蠢了,他当然不知道。
路德维希低垂着漂亮的金色睫毛,等她说。
潇潇指了指那只笔:
“我觉得、你在这个笔里加了一个陷阱,让我给你送到你的对手手里,也就是说,我帮助你……呃……对抗你的对手。”
路德维希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但依然未开口。
“可你的对手不是我的对手,鱼玄诚和我无冤也无仇,他还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不知道你的陷阱威力有多大,可我,不能去陷害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尽管我也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说到这里,潇潇又后退一步,她也有轻狂意气,敢去拂逆鳞。
“对不起。路德维希,同样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路德维希眼眸一暗,他完全可以控制潇潇,但他——不屑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他无奈地闭上眼,承认了此次计划的失败,遗憾地说:
“好吧……Alice……私人的恩怨不该把你卷进来。”
“你回去吧。”
“抱歉。”潇潇说,同时也放下心——看来路德维希不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