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玻璃梦镜两面 > 十六、春日游(二)门与桥
    十六、春日游(二)门与桥

    第二站是一块历史文化区,在上个世纪有许多名人在此居住。

    虽是名人故居,但大多已民住、商用、或者被四面高墙围起来,只露出一个屋顶,再在大门前放一个制服守卫。

    一路走下来,她们倒是和路上的雕塑拍了不少照片,最有趣的是一辆两匹马拉的篷车,潇潇和舍友轮流坐了进去。

    在一方开阔的草坪间,她们看到了专业摄影团队。

    主角身穿白衣,手提长剑,头戴墨冠,长发披散,面部雪白,美至男女莫辨,一个身挎小包的女人蹲在后方提起主角的长袍,制造临风飞舞的感觉。

    老大拍了一张,笑着说:

    “我觉得颜老师也可以。”

    后来,终于遇到一处对外开放的,是某位亲王府邸。

    她们拿身份证换取参观门票,跟随方老师走入二层小楼。

    室内陈列物和普通游客永远都有一栏之隔,就像在故宫眺望御座。唯一能摸到的只有红漆门上的彩绘玻璃。

    这位方老师讲的还不错,除了宣传册和栏杆旁金属小牌子上的寥寥数语,方老师还讲了更多的故事,并努力想把学生们身处的场景和他们头脑中为数不多的历史大事件联系起来。

    不知道在场的学生有没有历史系的,老师每次笑容满面地期待大家露出“原来是这样!”的表情时,大家都睁大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他,像一群求知若渴的小鸭子。

    老师给了大家半小时自由参观,刚才该拍的都拍好了,时近中午,温度升高,她们坐在亲王府邸的水池边休息。

    两位舍友要去厕所,潇潇留下给她们看东西,她们回来后,潇潇独自去了。

    而当潇潇转出来,她发现,院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的心脏狠狠一跳。

    潇潇迅速转身,看身后有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悄悄靠近,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而这不是梦中。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潇潇还是走向了几分钟前舍友还在的水池边。

    什么东西都没留下,她的书包、水杯,还有手机。

    “唿——”

    正在潇潇陷入沮丧恐惧中时,头顶忽然传来口哨声。

    潇潇一惊。

    一抹恣意飞扬的红发,是安格尔。他就坐在潇潇旁边的假山顶端,一条腿向外懒散而狂妄地搭着。

    潇潇怒气上冲,仿佛沸水顶开壶盖,站在地上大喊:

    “安格尔你有病——啊!”

    端坐在上的安格尔冷笑一声,没说话。

    潇潇用食指指着他,接着嘶声吼:

    “你违反了规则!你不是说只比试对梦境的控制吗?”

    安格尔开口了:

    “是你先作弊!”

    潇潇一怔,什么?

    没等她问,安格尔又说:

    “有力量在保护你。”

    潇潇一时茫然,回想安格尔说的话,只见安格尔抬起右手,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他晃了晃,闪过一道光。

    接着,他把手里的东西丢了下去。

    “钥匙,你自己拿吧。”安格尔轻浮地说。

    潇潇的视线追随掉落的轨迹,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在西洋式露天长椅边,还卧着一只暗中观察的、贼兮兮的橘黄色猫,它的脸和毛都很脏,就像猫中的乞丐。

    相比而言,那只自称维护世界和平的奶牛猫倒像是往胡子上喷香水的绅士。

    重物砸到它旁边,它猛地跳开,又小心翼翼地接近、闻了闻钥匙。

    接着,令潇潇意想不到的是,猫飞快地叼起钥匙溜向了敞开的房门。

    ……

    潇潇第一想法就是那个钥匙很重要,却没立马去追,而是愤怒地盯视安格尔,试图把他烧出两个窟窿。

    安格尔晃着脚,恶毒地笑:

    “快去追啊?计时二十五分钟。”

    潇潇气急败坏,瞥到脚边的小石头,捡起来就朝上用力扔去:

    “我没有作弊!你这个傻×……快把我放出去!”

    而她这一扔,尽管石头打偏,安格尔还是消失了。

    潇潇咬了咬牙,好在知道是安格尔,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恐惧,然后快步走向馆内。

    馆内寂静,依然有栏杆阻挡,潇潇屏住嘴,发出“滋——滋——滋”的叫唤声。

    “喵。”那只蠢猫还真的回应了。

    潇潇倾耳判断出房间,把卡门的木楔踢开,一边跨过栏杆一边关上门。

    屋内可谓富丽堂皇,洋红色的墙纸、天鹅绒窗帘和水晶吊灯,座椅刻有花纹,沙发套上刺有玫瑰图案。

    潇潇仔细搜寻可能的角落,一边“滋滋”,最后在茶几底下找到了猫。

    潇潇想把茶几挪开,但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或者焊住了,她搬不动。

    潇潇憋屈地爬在沙发间,又担心猫会忽然冲出来抓她一把。

    茶几构成的暗影中,猫的眼睛莹莹发亮。

    一人一猫僵持片刻,相互瞪着。

    潇潇站起来,先把脚伸进去恐吓它,她跺脚、发出怪声、佯装攻击,只听见里面传来“哈——哈——”的威胁声。

    潇潇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似乎没有办法了……潇潇扶住沙发,忍下失态暴跳的想法,开始思考。

    如果她拿到了钥匙,这把钥匙是开什么门的?

    这只猫是怎么回事?没有其他人却独独有一只猫?

    还有,这个空间的结构是什么?为什么安格尔就可以来去自如、瞬间出现在假山顶端,这个空间有什么规则?

    如果潇潇知道规则,她就可以利用。

    可惜……

    潇潇拿开手,发现自己摸了一手灰。

    潇潇推开门走了出去,她觉得和一只虚无的猫抢一把虚无的钥匙很可笑。

    若安格尔能够看到她的一举一动——那现在她不愿意表演了。

    潇潇重新坐会水池边,忽然想起大门,而大门的地方现在是一堵墙。

    她可以说:“我认输了,停止这场游戏,我不想和你比了。”也许这样她就能出去,并且结束这无聊的比试。

    可是,潇潇不想认输。

    潇潇转过头,看到了水池里的鱼。

    她开始向水池里扔石头,一条也没砸中,她抬起眼,环视水池,起身打开排水阀门。

    她想象着鱼落入地面,徒劳地拍着尾鳍,她要砸死一条鱼去把猫引出来吗?

    潇潇又犹豫了。

    她还是停下了排水。潇潇站在池边,双手抱肩,冷声说:

    “安格尔,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没有作弊。就算你说有什么在保护我,我也毫不知情,这根本不能算作弊。

    你说要和我比试,那就堂堂正正和我来比!你定下规则,自己又违反,现在把我困在这里逼迫我屈服,在我看来,你就是无法忍受失败的懦弱、卑鄙小人!”

    下一刻,安格尔现身于花园桌旁,翘腿坐着。

    “哼,你把我骂成这样,我再不出现,就真是懦夫了。”

    “呵、你要是喜欢这种高高在上作弄一个普通人,那还比个什么?”

    安格尔把脸转向一边,像不愿承认自己错误的小孩。

    “这个空间不难出去,只要你动动脑子。还有三分钟。”

    潇潇把头扭向与他相对的另一边。

    “可我完全不了解这个空间的规则。”

    “你玩过哪个有趣的游戏会把规则写出来么?”

    潇潇掉过来,怒道:

    “好歹有个提示吧!”

    安格尔僵持了两秒,不情愿地抬手指向墙壁:

    “门、你需要一扇门。”

    “哦!”潇潇没好气地、重重地哦了一声,瞪他一眼。

    她俯身捡起地上一块石头,走向围墙,在□□的墙壁上画出一个长方形,还加了一个圆圈做把手。

    潇潇拧动把手,打开了门。

    外面就能看到街道与来往行人的景象,潇潇没再回头,迈步出去,迎面看见了云息,只有他一人。

    云息见到潇潇出门而来,先露出惊讶,随后松了口气般笑了,他叹道:

    “找不到你们了。”

    潇潇仰头看着他,说:

    “我没有乱跑,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

    云息之前已察觉到潇潇被困在别处,现在看她安然无恙地出来,还说自己“没有乱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潇潇就像一截木桩子一样戳在地上任他揉脑袋。

    “你现在好像又回到以前我认识的小孩儿了。”云息笑了笑,接着说:

    “现在我们去找你的朋友吧。”

    “什么——!?”潇潇脸色一变。

    云息微微敛眉,担忧地说:“你们三个都找不到了。”

    潇潇疑惧地想:困住她是安格尔,那她的舍友是因为什么找不到的?又是谁……

    云息走近大门,回头嘱咐:

    “丫头,别再丢了。”

    潇潇看到门后依然是空无一人的花园,而就在自己左手边,红砖路上人来人往。

    “这是什么空间?”潇潇跟着云息走了进去。

    云息沉默,潇潇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他仍然犹豫,潇潇这才知道云息不愿意告诉她,心中顿时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云息这时回答她说:

    “你可以把这里想象成现实的影子,就像镜子中的映像。”

    潇潇不高兴地撅着嘴,云息忽然指向远处,问:

    “你之前注意过那里有个小门吗?”

    潇潇看去,一边回忆,她笃定地摇头:“没有。”可一想到自己刚才一直在虚假的空间,她自己也不记得真实世界中那里是否有门,于是又紧接着说:

    “我也不知道……要是有手机在还能看看照片……”

    云息沉声:“你和我一起过去,我不放心把你留在这里。”

    他们穿过门,里面看起来像一座公园。

    潇潇这次回头一看,发现他们是从一间空的木质房子里走出来的。

    他们走下台阶,潇潇问:

    “其他人呢?”

    “他们在街边等,我来找你们。”云息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近处的石墩、远处的水面、杨柳、景观塑像。

    潇潇决定把事情告诉云息,信息共享有利于团队合作。

    “那个……困住我的是安格尔。”她简单描述了猫和钥匙、墙上画出来的门,然后问道:

    “你觉得她们俩是被谁困住的?”

    云息看了她一眼,眼神难辨,他皱起眉:

    “可以假设是安格尔在继续考验你找到你的朋友,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是最简单的,也许是另外的人——不是学校的人,但这种情况比较少见,我担心是先贤……”

    “咸……?”潇潇疑惑地说。

    “没什么。”云息摇头,忽然严肃起来,压低眉,双唇紧抿:“等我们出去以后,你立刻和安格尔说,停止你们的游戏。”

    潇潇一愣,旋即眼中聚集起叛逆而固执的冷光。

    “老师你……的命令?”

    云息想起那天晚上他们的对话,眼神软下来:

    “朋友的忠告,你和安格尔不一样,你可能会受伤。”

    潇潇垂下眼,对,她可能会受伤,没有人来教她。

    “先找我的舍友吧!”

    云息叹了口气,知道她就像驴一样倔。

    他们走上河边的走廊,这里留下的物品就像游人们忽然间被外星飞船吸走、瞬间消失了一样。

    潇潇看到一个小板凳前支着一只画架,颜料摆了半圈,架上还有一幅似乎已完成的画,画笔就放在调色盘里。

    潇潇凑近一看,再抬起头,忽的恍然大悟,不禁觉得奇妙——之前坐在这里的画家——她想象中是一个老爷爷,画的就是抬眼就看到的河面与桥啊!

    潇潇赞叹地微笑,准备走开。

    在后方仔细查看的云息走过来,也俯身瞧了瞧画。

    “丫头,你来。”他叫住她。

    潇潇转回来,“怎么了?”

    云息示意她再靠近些,细长白皙的手指指着画纸上的石桥,声音却冷静如常:

    “你仔细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潇潇如遭当头一棒,晃了晃,才恍恍惚惚地看向画中。

    潇潇刚才没有注意,只见那画上的石桥中有两个影子,细细的像两根火柴棒,但再看几眼,潇潇仿佛看到了她们外衣和头发的轮廓。

    她紧张地抬起头,又郑重点头,忧虑地问:

    “怎么办?”

    云息不慌不忙地将画纸从架上取下来,两手拿着画纸,把它比在空中,一点点调整角度和位置。

    接着,像拼图游戏一般,纸上的图案与现实在边缘重叠了。

    云息放下手,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潇潇,微笑道:

    “快去她们那里吧。”

    他们穿过树影,向石桥走去,也不知在哪个瞬间,当柳枝从眼前拂过,也掀开遮挡现实的幕布。

    在远处,河边小孩撒下鱼食,看鱼群争相抢食,广场上的老年人缓缓跨出一步,横过剑锋。桥上,老大和米酥凑在一处合拍,笑得灿烂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