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玻璃梦镜两面 > 十九、游戏中止,《猎梦人》、留言
    当你和一些人相处的时间足够长时,比如舍友,你就可能会从某些微小的细节神秘地察觉出她们的状态,她这几天很高兴,因为游戏抽到了等了一个月的装备,她今天很沮丧,因为网上新买的衣服居然和想象中大相径庭。

    最近几天,潇潇明显感到米酥长长沉默,她回到宿舍时,米酥就面朝墙躺着。

    这天晚上,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潇潇忽然想吃水果,她就问米酥:

    “要不要一起去买水果?”

    米酥转过身看了看潇潇,脸色忧郁,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潇潇欲言又止,两人换好鞋走入春日的夜晚。

    “你这周有空吗?我们还去市里玩呀。”潇潇建议。

    米酥点了点头,“好,去哪里?”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我哪里都行,你说吧。”

    她们走在灯光昏蒙的小路上,晚春的夜风温柔地拂过两人年轻的面庞,带来夏日的预告。

    有鸟拍着翅膀从她们路过的杨树枝上飞入夜空,一群打篮球的男生闹闹哄哄向篮球场推挤过去,穿着长裙的女生提着水壶从水房走出来,一边低头看手机。

    她们断断续续谈论了一下出行计划,在水果店买好水果。

    在沉默中,潇潇终于开口问米酥怎么了。

    米酥盯着前方,忽然问潇潇:

    “要是你,你会选择一个你喜欢的人,还是喜欢你的人?”

    潇潇目瞪口呆。

    她们旁边正是一块休息区,米酥笑了一下,她也没有指望朋友说什么,因为朋友说的话和自己的选择其实并无关系,她示意:

    “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吧。”

    两人坐在石子路边的长椅上,米酥凌乱的讲述了自己的选择困境。

    “啊……”潇潇叹了口气。

    “我实在不能给你提供这方面的帮助……”

    米酥心中感怀,又红了眼睛。

    当女孩流露出脆弱时,你要给她们提供肩膀。

    潇潇搂住米酥,拍了拍她的背。

    潇潇抬头看向夜空,那些她不认识的星星熠熠闪耀着。

    天空是多么的自由!

    她的心宁静而澄澈。

    为什么年轻的心灵要被爱束缚?而失去了在无限的空中飞翔的自由和纯粹的快乐!

    潇潇看到树枝在风中对她招手,于是她回了一个微笑。

    她问树: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树摇了摇头,说:

    “没有啊,我只是一棵树。”

    潇潇想,做树会不会比做人要好一些,但她又想到树是动不了的,最起码在这个世界动不了,她想起最近看的关于短尾信天翁的故事。

    所以她想变成一只短尾信天翁,展开四米长的翅膀,在海上飞五年。

    那比御风而行的列子还要自由啊!因为列子只能飞半个月。

    比短尾信天翁差远了。

    ……

    “我该怎么办,潇潇,我该选谁……”

    米酥靠在潇潇的肩膀上,整个人浸在了名为悲伤的液体中。

    正在出神的潇潇听到她的话,感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关注金钱和地位,有人关注容貌和爱情,有人关注生命的长短。

    有人期待参宿四什么时候爆炸,有人寻找五种弦理论的统一图景,时间倒流的办法,还有的人……在想天会不会塌下来。

    潇潇的注意力不在第一个和第二个,想了想,也许她就像最后那种人。

    未来,她身边的人会冠以“师”和“家”的称号,建筑师、金融师,医学家,潇潇现在就给自己封一个称号:

    白日梦想家。

    “唉!”潇潇重重叹了口气。

    可惜她没有四米长的翅膀。

    “没事了,我们走吧。”米酥离开潇潇的肩膀,轻轻吸了吸鼻子。

    她们回到宿舍,潇潇查了一下展览信息,惊喜地发现市美术馆这一期展品的主题是超现实主义,潇潇向米酥表达了自己的期盼,同时美术馆与自然博物馆相邻,最后她们决定先去博物馆后再去美术馆。

    潇潇抱了一笼子的猫,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到哪里去。更糟糕的是笼子有好几处破了,于是这只猫的脑袋、那只猫的屁股和尾巴露了出来。

    潇潇不得不把猫头推回去,又护住另一只的脚,以防止它们掉出来。

    但还是有一只猫掉出来了,也许不是从笼子里掉出来的,它也许本来就在那里。

    “快上来,要下雨了。”潇潇说。

    “轰隆隆——!”远处传来打雷声。

    橘黄色的猫慢悠悠晃着毛尾巴,说:

    “笼子里太挤了,你换一个大一点的笼子,你以为我们是要送到屠宰场的猪吗?站都不能站啊?——我要吃饼干。”

    “真要下雨了,你就不能先忍一忍?大笼子我哪能抱得了。”潇潇和猫商量。

    接着,真的下雨了,那只猫向前跑去,潇潇把一笼子猫抱到遮雨的地方。

    白茫茫的雨幕里走来一个人,他一点儿都没有被淋湿。

    是安格尔。

    潇潇看到来人,一下子警觉起来。

    安格尔只是远远站着,没有走近,他说:

    “Alice,我来这里就告诉你一声。游戏结束。”

    他一弹指,空中出现了写有最初他们定下的规则的纸卷,忽然在大雨中烧掉了。

    这些都在片刻之间,潇潇明白是怎么回事,放松下来。

    安格尔转身之际,潇潇喊到:

    “等等,六月三号是什么意思?”

    红发少年回头,摆了摆手:

    “噢,别再管它了,我决定中断这个游戏。”

    潇潇皱起眉,她觉得有点被侮辱的感觉,她就好像一个保姆陪儿童搭积木城堡。

    “我要搭积木我要搭积木!”

    “好。”

    现在她的城堡就差一只迎风飘扬的小旗帜时,这个恶劣的儿童忽然一把把它推塌了。

    “我不玩了,我要喝蓝莓酸奶!”

    “喂!总得给个理由吧?”潇潇冲他的背影喊。

    安格尔又站住,这次他转过身,双手抱肩。

    “好吧,算我失约,路德维希判你赢了,你赢了,满意了吗?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拜拜,Alice。”

    也就是这时,潇潇想调查安格尔。

    调查他的梦境。

    只需要连接上就可以,可是会被发现吗?

    眼前的雨幕越来越大,安格尔的身影仿佛白纸上的一道墨迹被大雨冲散隐去,而发白的雨线变成了沾着涂料的刷子,一条一道,从不可循迹的高空刷下来。

    于是,它刷出来一堵雪白的墙。

    潇潇沿着墙侧行走,找到了一扇深褐色木门,她停了停,鼓起勇气打开门。

    门后是一片红色的花海。

    天空像是画,有涂抹均匀的油质感。

    放眼看去,大约在潇潇肩膀的高度处,飘了几朵白云,花海里有一只玻璃浴缸,浴缸里也开着这些红色的花。

    在中央的地方,有一套深蓝色的弧形沙发。

    潇潇回头一看,发现自己是从一个像被埋了一半的“星际之门”的半圆形金属门洞中走出。她穿过花海,走向蓝色沙发。

    沙发上放了一本书,书的封面是一个仿佛沉在海底的石质佛像的侧脸,他微微长开嘴,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向下朝那张开的石像嘴部游去。

    书的上边写着:

    Brussolo

    法版的《猎梦人》,安格尔看这种书?潇潇的目光移到书下方压着的信纸上。

    信纸露出的一角印有一个印章图案,仿佛铜制的金属牌上刻着一只麻雀。

    潇潇看着这个图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抽出纸,上面写着:

    “本周三点钟茶会提前至今天。”

    就在这时,潇潇感到“星际之门”转动了,她慌张地把纸压在书下,转到沙发背后。

    “天啊,门在哪里!”她万分紧张,忽然看到沙发背后有一道拉锁,潇潇小心地拉开拉锁,爬到了另一个地方。

    老二快过生日了,潇潇挑了一个没课的下午去阿童木精品店给她买礼物。

    一进入这个有童话风格的精品店,潇潇猛地想起一件事。

    她回忆着,快步走向店内,果然——

    墙壁上悬挂的刻有麻雀的小金属牌,和她在安格尔的信纸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照这么说,精品店的店主和安格尔一起参加那个叫“三点钟茶会”的秘密聚会。

    潇潇转了一圈,给老二买了一个“月球灯”。结账时,她偷偷打量着童店主,猜测她和安格尔的同盟关系。

    却听店主冷不丁地说:

    “我看到你和云息了。”

    “啊、啊?”潇潇惊讶。

    童店主也看着潇潇,眼神意味不明,她拿起剪刀唰一声割开包装礼物用得紫色彩带,动作似乎有点不耐烦,但她嘴角却在笑,潇潇也看不懂那笑容的意思,也许有一丝讥诮——是对她自己的,还是对潇潇?

    店主扯下一个印了一圈粉蝴蝶结的米色礼物专用袋,一边撑开,一边看着潇潇的眼睛,用回忆的慢语调说:

    “我和云息曾经是同学,他当时对谁都很冷漠……他告诉我说……他在等一个人。

    他比我们都要小很多岁——你相信吗?呵呵,他说他在很小的时候见过那个人,他相信在未来会再见到。”

    潇潇没说话。

    店主伸直手臂,把装好礼品的袋子递向潇潇,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微弱笑容:

    “他和你说过他的事情么?”

    潇潇隐隐约约感觉出点什么,她接过礼品,生硬地回答道:

    “没有,我只是个学生。”

    她转身走出店门,心想,下次舍友过生日,她大概要换一家店了。

    抬起头,她看到江背对着粥店站着,潇潇喊了一声,江好像没有听到,依然直愣愣站着。

    他的视线随着一个高挑的人影移动,潇潇转换焦点,那不是冰美人古丝理吗?她好像从“宇宙尽头的花店”出来。

    潇潇没有多想,江听不到就算了,她要回去写作业题了。

    作业、题!写不完的作业和题。

    大树和短尾信天翁就不用写作业和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