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回过头,身后却并没有人,周围依然是荒凉的海岛,只有他们两个。
可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同时伴随有“扑啦啦”的声音,至少有两个人。
潇潇用询问而紧张的目光看向路德维希,路德维希沉定的目光扫向水边,说:
“应该是那里。”
他抬步走过去,潇潇也跟上。
越往潭水边走,越感到正迎面走向那一对看不见的人。
在潇潇惊讶的目光中,路德维希毫无所顾,淌入水中,潇潇停在水刚刚淹没鞋跟的地方,看到路德维希转过头看她,大概是让她也过去。
另外一些人这时停下,潇潇听到了一个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天鹅与大象……有人站在那儿——”
这种傲慢的语调——安格尔!
同时还有“哗啦啦”的声音,像是在快速翻动一种很硬的纸张。
潇潇停顿了一下,走进水里。
“这里,”路德维希指着水中的倒影说:
“看到大象了吗?”
潇潇走入水中才看到,石手、蛋壳和水仙花下方的水面没有它们的影子,取而代之是模模糊糊的灰黑大象。
路德维希背对着潇潇,走向大象背部,然后他转过身,俊美的面容上挂着一抹笑凝视前方,之后。
他就不见了。
“是我。”路德维希的声音从他刚才所在的地方传来。
潇潇感到他从自己身旁走过,却看不到他的人影,他向岸边走去。
“那边是什么?”一个清冷的女声问道,潇潇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路德维希先是没说话,不知道他那边做了什么动作,然后才说:
“水仙花的蜕变。”
潇潇行动起来,她学着重复路德维希刚才的路径。
“还有人?”
另一个警惕的声音说,同时,那“哗啦啦”的声音暂停一瞬。
“是。”路德维希回答。
潇潇在大象那里回身,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她忽然走入另一个空间中,仿佛进入镜子,同样幽静漆黑的水面、同样的山间沙地。
只是面前多了几个人。
除了刚才走过来的路德维希,还有安格尔、古丝理,和一个——奇装异服的小丑。
潇潇盯着小丑,他穿着一件红蓝搭配的完全不对称的戏服,手戴双色手套一直耍着一幅扑克牌,将一摞牌在空中铺开,接着啪一声收回,变化着花样,好像在洗牌。他的脸上戴着黑白面具。
左脸为黑,是笑脸,右脸为白,是哭脸。
潇潇稍微回忆了一下,就知道自己以前曾经在哪里见过小丑。
好像是在礼堂里……他当时的哭脸和笑脸是这样的吗?她没有注意过这种细节。这个小丑和那个小丑,应该就是一个人吧。
可是真奇怪!他干嘛要带一个那么古怪的面具?他是学生吗?
“你……怎么和她在一起?路德维希。”
安格尔挑起眉毛,露出诧异和不悦的神色。
“碰巧遇到。”路德维希简短地说,“卢克和我走散了。”
潇潇还以为路德维希会说她帮助了他,但他什么都没提,潇潇觉得有些失望,又因为有安格尔在,她不想再跟着他们走了。
听到路德维希说卢克走散了,唯一有点反应的是古丝理,她似乎忍着生气说:
“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自量力……不管他了!”
小丑发出沉闷的笑声:
“当初不是你说得要合作么?现在就要抛弃队友了?”
冷美人瞥了他一眼,说:
“猜我的身份做什么?合作不是大家都同意么?卢克擅自行动,何必管他。”
“你怎么知道卢克擅自行动?路德维希……”
小丑把牌铺展在半空,看向路德维希。
“你们两个够了。”安格尔不耐烦地制止。
“我们先决定下一步做什么吧。”
路德维希微微皱眉,似乎也不乐于眼前情景。
小丑耸了耸肩:
“我不过随口说了句,你太敏感了……反正人也是你的。”
古丝理没说话。
趁着这个尴尬的空档,潇潇尴尬地填补道:
“我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也不等任何答复,转身远离他们而去。
她想也许自己什么都不该说,即使她和那几个人站在了同一处可以相互看见的空间,她依然如之前在水的另一面一样,她心中有莫名的忿忿,也有些失落。
好像都在于路德维希,她觉得他转眼就把她做过的好事忘的一干二净。
“你一个人小心。”
身后,路德维希的声音传来,他的声音平静、有隐隐的疏离,宛如来自夜风吹过的水面。
潇潇顿了一下,情感得到了一丝弥补,她在心中失笑:
一个人当然要小心了!
潇潇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胳膊挥了挥,估计也没有被看到。
潇潇望着前方的路,看到地面变成了红色的棋盘,她踏上了独自一人的旅程。
她一边走,一边回忆思考,路德维希看起来并非一点良心都没有,也许是他们那个神秘的组织中,少透露信息才是明智?
潇潇又想起了“三点钟茶会”
她猜测这些人就是“茶会”的成员。
她走在旷野中,又路过了两只像烟头的高塔。
然后,她就看到了罗兰。
罗兰好像一直都站在那里,双手做思考状——一手支胳膊、另一手扶下颌,仰头凝视天空。
好像之前是潇潇的视线被遮挡住一般。
在这里——只要不是在现实中,他的发色就是紫翡翠的颜色。
他这一次除了穿着古典的繁花刺绣礼服外,还在右肩侧披着一方纯白色的披风,拖曳至地,而肩领处则挂了一条亮闪闪的流星形钻石饰链。
自从那次碰到他在沙漠穿着阿拉伯长袍吃早饭后,潇潇已经不会对罗兰的行为感到惊讶了。
她看了一眼,罗兰在看——仿佛是西垂的落日,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人以方向的提示,潇潇不知道指南针在这里如何工作。
红日沉入云霭间,收敛起刺目的光芒,成为一个彤红的椭圆。除此之外,蓝天中只有旁边缓缓滑动的一抹云彩。
潇潇走过去,指着罗兰惊道:
“你也在这里!”
罗兰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
“你也在这里!”
他模仿着重复潇潇的话,但一点儿都不惊奇。好像懒懒地冒充小孩儿。
“怎么你在这里,我就不能在这里?”
潇潇放下手,心中想:
这实在是太巧了!就像她坐上了一趟“熟人站牌公交车”,每到一站,就会遇到自己以前认识的人。
第一站是云息,而这一站,是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