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回到宿舍,其他人不知在哪里,只有米酥一人。坐在床上玩手机的米酥一看到潇潇,赶忙问她:
“潇潇,你怎么样了?好点儿了吗?”
潇潇只摇了摇头,却问米酥: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叮铃——”
米酥的手机响起新消息提示音,她把手机放在桌沿,就在一把桃木梳的旁边。
“你不知道吗?”
米酥奇怪于潇潇的问题,“你晕倒了呀,是——是颜老师送你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是颜老师送我回来的?你看见他了吗?”
米酥笑起来,目光别样:
“他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
潇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查找聊天记录,果然,今天下午有打给米酥的电话。
可是……现实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嗡、嗡——”
“那个……”
潇潇刚开了个头,只见米酥拿起手机,冲潇潇笑了笑,随后飞快地跑出去了。
潇潇叹了口气,独自站在夜幕已至的宿舍中。
春天已然到来,一股暖风穿过阳台、穿过床前的书桌、拂过桌面上的洗面奶与卸妆水的瓶罐,从潇潇的脖颈间绕过,合上了门。
潇潇转过身,把另一边的灯也打开了。
星期二的体育课,潇潇不喜欢的课之一。
还没上课的时候,学生们围在一起,聊天、复习上节课的动作、拉伸,高挑的女老师解下花围巾,和班长说:
“咱们这节课把八百测了吧。”
学生们顿时一片哗然。
“天哪!要测八百了!”米酥捂着自己的胃哀叹:
“我没吃早饭啊——大事不妙了!”
潇潇杵着没反应。
对于一件摆在面前且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而言,不管你的反应有多强烈,它还是不利于你。
米酥看到潇潇无动于衷,拍了她一下,又说:
“大事不妙了!”
“嚯,”潇潇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用雷蒙德·钱德勒的话回应她:
“在我这里,大事就从来没有妙过。”
三月底,时近正午的阳光已有毒辣的势头,热烈而晃眼。
潇潇绕着跑道跑,很快就被落在后面,她觉得眼前是一片亮晃晃的日光,在炎热的气味中,她掠过跑道中央的学生,那些或站或坐,或踢球或跑步的学生,如一帧一帧的影片。
最后,潇潇像一头疲惫的老牛一样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和米酥一起在草坪上来回走路。
当她稍微恢复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江。
江正站在跑道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几个跑过来的人。
潇潇随他的视线看去——最前面的是一个长马尾随她跑步的动作优雅地左右摇晃的长腿女生,是、古丝理。
该如何形容古丝理呢?她就是那种从众人中脱颖而出、任何人都能一眼就看到的人。
潇潇惊诧地看向江,大美人从他身旁跑过,他的目光就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古丝理冲过了体育老师站立地方的标线,老师喊了一声:
“一!”
她又往前跑了几步,减速停下,尽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等着她,给她递上一瓶矿泉水。
古丝理接过,没有立即喝。潇潇看到,那个男生是卢克。
然后潇潇又看回似乎一直没有发现她的江,居然在他眼镜背后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受伤的情绪。
潇潇匪夷所思地大叫:
“哇,不会吧?”
江猛地转向潇潇,认出她后,他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江脸红了。
他别开视线,坦然说:
“我、我见到她很多次,在食堂……还有教学楼……”
潇潇忽然想起上一次看见江好像就是这种情况,那天她从“阿童木精品店”出来。
“你觉得总是看见她,说明你们之间很有缘?”
江没说话,但他似乎默认了。
潇潇很想一针见血地指出古丝理或许从来没有看见他,唉,潇潇在心中感叹,连江这样的人也逃不出这一劫。
她只是说:
“毕竟大美人嘛,走到哪里都是发光体。”
“你认得她?”江敏锐地问。
潇潇汗颜,这是要向她这位旧友挖信息吗?
“她叫古丝理,是学生会主席。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的眼里闪过一瞬光,很快隐没了,他点了点头。
米酥在叫潇潇,两人就此分开。
第二天周三,晚上的选修课,云息还在讲《冰与火之歌》,如往日一般有趣而平常的课。
这一个星期就在这正常而平淡的日子里流逝而过,就如同过去那些更多的时光一样。
当生活变得“平常”、有规律、却无新意的时候,时间就开始加速了。
潇潇记得自己在高中时曾经就这个现象写过一片短短的议论,题名为《自然程序,平淡受体》。
大概是说人有一种专门接受这种平淡生活的受体,这是一种自然的定律。
之后的某一天,天文社团的例会上,部长忽然和大家说,两周后有天琴座流星雨,社团将组织一次野外观星活动,自愿报名。
潇潇当然报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