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艺术展结束时,正是下午四五点的悠闲时光。班委们念同学一个月来辛苦配合,在“独角兽与小孩儿”订了一个包间,请全班同学过去相聚、喝茶吃蛋糕。
潇潇和舍友一起向“独角兽与小孩儿”走去。
路边的水塘中已有荷花绽开,熏风送来一阵阵荷香。
琴奈靠向护栏边,嗅了嗅鼻子,说:
“荷花好香好香噢!”
芒果笑了一下,径直走路,其余人都靠过来闻荷香。
“嗯……真的很香——啊,好香!”老二闭着眼,断断续续地说。
潇潇深深呼吸这清凉不腻的甜香,只觉心旷神怡。
在她身旁,米酥使劲儿闻了几下,奇怪地说:
“我觉得好像一股薄荷味儿。”
“不一样!”老二纠正她,“你再闻闻。”
米酥手趴在栏杆上,又闻了两下,最后笃定地说:
“我觉得就是薄荷味儿。”
老大说:
“她和我们的鼻子不一样。”
潇潇听了,嗤嗤嗤笑地停不下来。
到头来,她的生日礼物就像一个恶作剧一样。
她们进入包间,已有一部分学生坐在那里等候,房间明亮,有着向南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停在食堂旁的自行车和枝叶繁茂的法国梧桐。
房间中央被一面透明玻璃隔开两部分,其中有一面墙全部被一幅画所覆盖。
画面是空旷的绿色山谷,空间似乎也因这幅画而变得宽阔。
众人玩手机与闲聊间,等来了提着双层蛋糕的班委和满桌的冰柚子茶。
学生们四散坐着,潇潇看到鱼玄诚站在壁画前,似乎正在专注地研究。
她捧着柚子茶走到鱼玄诚身旁。
冷不丁问道:
“钻石是什么?”
玄诚子扭头瞥了她一眼,他认出了潇潇。
“你连钻石都不知道?钻石是金刚石,莫氏硬度的最高等级。”
“哦,那游侠是第几级?”
潇潇哼了一声。
“游侠和他们是两类。”
玄诚子表现得很疏淡,大概是因为潇潇为路德维希讨回玻璃镜一事。潇潇看他不再多言,又扭头研究壁画,她便走开继续吃蛋糕。
等潇潇吃完蛋糕后,她发现鱼玄诚不见了。
她和米酥就坐在门旁边,她可以肯定中间没有人出去过。
潇潇一下子站起来,她绕过中间隔着的玻璃,那边也没有。
同学们神态自然,有说有笑,都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这么说——
潇潇研究起这个包间,此处还有其他通道。
她靠近玻璃,看到了玻璃中模糊的倒影,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十分顺畅而自然的,她推开了玻璃倒影中的门,走了进去。
潇潇来到了一列火车的走道上,她前后看去,这条走廊延伸着看不到尽头。
在她左手边,居然是——
壁画中的绿色山谷!
这么说,她现在来到了壁画里。
窗外的景物缓缓后移,看来这辆列车是在行驶中。
而在右手边,是一扇扇紧闭的车厢门。
潇潇前跨一步,拧开把手,拉开门。
“Su,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她一看到门内情景,悚然一惊,愣了片刻,赶紧说一声“对不起!”,砰的关上门。
潇潇站在走廊,抚着心口,呼出一口气。
方才的景象清晰地浮现:
门内居然是安格尔和苏敏!
灯光下,他们就坐在打开门后的对面,安格尔手中拉着苏敏的卷发,用诱惑的、残酷的、亲密的语调说:
“Su,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而苏敏则一副被摄魂似的表情,沉醉地答应: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回想至此。潇潇感到极度……厌恶,不是厌恶苏敏,不是厌恶安格尔,而是这件事本身,对人格的侮辱。
我们为何不是平等的?
什么令你偏偏高高在上?
何必自降身份,甘愿卑微!
然而很快,潇潇的思绪就被另一个现象吸引了。
那就是——
自她打开门、十分不礼貌地观看他们,直到潇潇大声说“对不起”、用力关上门。
安格尔和苏敏都没有向门这边投来一眼!
他们就像根本看不到潇潇一样。
另外,潇潇又想起,那里面是开着灯的。
——这不是现在的时间。
潇潇平复下来,再次打开门。
灯光下,窗外是如墨的夜色。
“Su,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好,”安格尔满意地笑了。
“你愿意为我前往白色沙漠么?”
“我会为你去任何地方。”苏敏向安格尔靠去。
潇潇关上了门。
她把这荒唐的一幕抛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打开下一扇门。
门内同样是夜晚,似乎是一个兴趣小组在讨论问题。
潇潇退回走廊,就在这时,她猛然感到自己背后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