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玻璃梦镜两面 > 十、梦之乡,皇甫先生与雅芬
    潇潇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那扇被云息砸得像雪花一样的门依然完好,安静的早晨,仿佛昨夜的雨、和惊恐从未存在过。

    上午,潇潇在自习室呆着,却看不进书,总在想云息什么时候“来找她”。

    而中午回去时,她惊讶地看到,那扇玻璃碎了。

    她就开始打听这门是怎么碎的,米酥说她早上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是两个打水的女生,其中一个不知怎么滑了一下,暖壶就飞了出去,一下子把玻璃门砸碎了。

    潇潇面色镇定地问:

    “有人受伤吗?”

    “没有,”米酥一边梳头发一边说:

    “她们就是吓着了。”

    这是巧合吗?潇潇想,梦境世界发生的事会影响现实世界,但却会再某些地方进行“更改”?

    就像云息那天说的“相容的修正”?

    如果空间之间可以相互影响,而记忆可以改变。

    那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吗?潇潇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蚊帐,不禁恍惚。

    潇潇趴在课桌上写卷子。就像过去那三千个日夜一样,她皱着眉,在脑海里一遍遍算着数字。

    这时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潇潇抬起头,认出是云息。

    周围的同学依旧在埋头写卷子,而云息却走到潇潇桌前,对她伸出手:

    “我先带你去梦之乡。”

    一瞬间,潇潇明白了,这是在梦里呀!

    梦里的她有时还停留在过去,还会执着于写卷子和做题,多么蠢!这都是虚假的,爱错多少错多少吧!

    “好!”

    潇潇站起来,当她碰到云息的手时,他们已经不在那个考试的教室里了,他们现在站在一个绿漆的公交车站牌下,脚下则是平静无波的清亮水面,如镜子般倒映着广阔的碧空与流云。

    潇潇还看到,就在他们旁边,有一棵粗壮高大的猴面包树。

    “记住这个地方,当你想来这里时,你就能过来。”

    潇潇抬头看云息,发现他的眉眼比刚才变得清晰了,周围的景物也更加明锐,不像之前在教室写题时,边缘似乎笼罩着一圈黑雾似的。

    “这是哪里?”

    “这是——观光车站。”云息弯起唇角,笑容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狡黠。

    与此同时,潇潇渐渐记起了很多的事情,现实中她拥有的记忆此时全部复苏了。

    她也忽然间明白了很多事:当人在梦中时,他并不能记得所有的事,他只有一些片段的、模糊的记忆。

    但他可以在梦中“醒来”,就像她现在这样!

    她想起云息拉着她的手,不免呆了一下,正愣神时,只听云息说:

    “车来了。”

    潇潇转头一看,竟是一片苍绿的树叶从水面飘了过来,叶尖儿处有一人戴箬笠、披蓑衣,撑着细长的竹篙。

    眼前所见简直就是一幅画,而他们就在这画中。

    树叶飘到他们面前,也成了小舟那么大,潇潇瞅着撑篙人,觉得那不是“人”,更像个精灵,这精灵没有尖耳朵,只有面粉般白的脸和一双乌黑大眼睛。

    潇潇斜着眼珠多瞧了人家几眼,云息就告诉她:

    “这是梦生物。”

    “它会说话吗?”潇潇问。

    “它能理解你,你也能收到它的信息,不过梦里的“语言”和现实中不太一样呢。”云息坐下时就松开了潇潇的手。

    潇潇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奇妙的“语言”,只把刚才的感觉告诉云息:

    “云息,我现在都想起来了。”

    云息点点头。

    潇潇又问:

    “可是以后呢?以后我怎么才能像现在这样都想起来?”

    “等你到了梦之乡……”

    云息的话音随目光变得悠远,他向他们行驶的尽头望去。

    “所有到过梦之乡的人,”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想如何解释:

    “他们的灵魂就穿过现实和混沌抵达了梦境的世界,这时就能记住两个世界的事,并在其中自由来往。”

    潇潇惊呆了,云息也会提到“灵魂”?

    看到她古怪的表情,云息浅浅一笑,说:

    “梦境中的事情很难解释清楚,记住——梦的世界自有它的规则,而它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他们乘着这叶扁舟,在天光云影中飘游,驶过一片细直高木的树林,那些树就长在水泽之中,林间还有空灵而清越的鸟鸣声。

    之后,陆地在前方隐约可见,潇潇看到了绵延起伏的山丘、旷野中伫立的高大繁茂的树影,以及错落的建筑剪影。

    他们在渡口靠岸,云息下来扶潇潇,对她说:

    “小孩儿,欢迎来到梦之乡。”

    那撑蒿的精灵一点水面,又无声飘远了,仿佛乘着风一般,潇潇跟着云息,走过水边湿软的沙地,踏着青草,迎着清新的风走向梦之乡。

    梦之乡,仿佛是一个凝固在时光深处、宁静而怡人的田园。

    潇潇惊异于,这里好像真的是一处乡郡,远看,让她想起《傲慢与偏见》中那弥漫着大雾的永恒旷野。

    她瞭望四方,目光在那些细微之处停顿、又滑过,既期待又紧张。

    这里的时间仿佛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四野开阔,天穹高耸,云絮如繁花般层层堆叠生长。

    他们从河上的石桥走过,河水蓝莹莹的如颜料,他们走近了第一栋建筑,那是一个两层的石质别墅,像高迪的作品一样由曲线构成。

    “这里住着人吗?”潇潇问。

    “嗯。”云息点头,“你也可以在这里建自己的房子。”

    潇潇扬起眉毛。

    有乐声自前方飘来,他们遇到了第一个人,那人穿着一双黑靴,戴一顶别着羽毛的宽大帽子,肩上挂着吉他,一边跳舞似的蹦跳走,一边低头弹吉他。

    两路梦之旅客交错而过,潇潇还听到了这个人口中的哼唱,语调轻松自由。潇潇抬起头,和云息相视一笑。

    他们走上石板街道,两侧建筑物也密集起来,它们风格各异,有飞檐翘角的楼阁,有尖顶和石膏雕塑,还有白墙黛瓦的院落。各色树木与鲜花点缀其中,有时一串彩色的花藤从窗口直铺下来,流到路面,巨大的树冠下有休息长椅和邮箱。

    这里也有更多的人和“生物”:潇潇看到有一个人坐在高楼的屋顶上,有一个穿长裙的女士在花园里给一朵脸盆大的白玫瑰涂颜色,她不用颜料涂,她从空中不知什么地方一抓,就能采来一抹颜色,然后用她的手指去抹。一只老虎蹲在花树下,头顶有长着翅膀的人飞过……

    潇潇正侧着头看一个人走上树干,听到云息说:

    “到中心广场了。”

    潇潇转过来,看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环绕着一排座椅,这里的人也很多,她还看到了一处像露天咖啡厅似的地方,更远处,条条道路自广场辐射开来。

    “那些路是……”潇潇此时发现,梦之乡绝没有远看时那么小、那么简单。

    云息似乎从她的眼里读出她的想法,点头道:

    “通往梦境各处,事实上,没有人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条道路。”

    潇潇正看着那“无数条路”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云息啊,许久不见。”

    这个声音沉稳如山,有一份因年岁积累而产生的持重。

    云息闻声,目光环视半周,随后招呼潇潇:

    “丫头,和我来,见一位先生。”

    潇潇答应着跟上,他们周围并没有人,那位先生在刚才潇潇认为是露天咖啡厅的地方。

    他们走过去,那里有一处水塘,“先生”就坐在栏杆旁。

    云息快走两步,笑着问候道:

    “皇甫先生。”

    潇潇小跑过去,看到那位“皇甫先生”像个书画大家一样穿一身墨色长袍,潇潇猜想皇甫先生大概是云息的老师——不是猫导师那种老师,虽然不知年龄,但先生精神奕奕,双目明亮,让别人忍不住产生敬重感。

    “你很久都没有到这里来了。”皇甫先生说,一边看了一眼潇潇。

    潇潇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是……”云息有些感慨,“这里的悠闲不是我能享受的啊。”

    先生示意对面的座椅:“怎么不坐?——雅芬明年就回来了。”

    云息没有坐下,只是笑道:

    “这一年半,她大概又长进不少吧!呵呵。”

    潇潇看着云息,觉得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她便想:雅芬是谁?

    只听皇甫先生说:

    “她会回来协助你。”而后他将目光停留在潇潇身上。

    云息笑了一下作为答复,他把手放在潇潇肩膀上,介绍道:

    “这是我的学生,易水潇。这位是皇甫前辈,在学校研究量子力学,先生不教课,你大概不常见到。”

    “皇甫先生,您好。”潇潇又礼貌地低头。量子力学,她想起来了,去年的新生晚会上,就曾提到过量子研究所的皇甫先生。

    皇甫先生注意到云息看潇潇时的神情,便又仔细打量一番这个女学生,而后才转向云息:

    “看你也不坐下,是有事急着要走吧?呵呵,走吧,走吧,我一人也清静惯了。”

    潇潇此刻对这位先生有了一些好感,他是考虑到云息说告辞不礼貌,才这样“赶人”。

    云息抱歉地笑道:

    “那就不打扰了,皇甫先生。”

    “先生再见。”潇潇也说。

    走出两步后,云息对潇潇说:

    “我带你走几条路,以后你自己探索。”

    “嗯。”潇潇应道,心里却想云息没有给她讲他和皇甫先生的关系,也没有说“雅芬”。

    云息牵来两匹白马,带潇潇策马行在旷野中,潇潇以前从来没有骑过马,在梦里她居然也能够骑马了。

    她看到一群雪白的绵羊从云上走下来,来到草地中吃草。

    他们走过一片河谷,潇潇看到河流突然扭动起来,改变方向。

    他们又走上另一条道路,云息说走上山坡,在那棵开着粉花的树下能看到整个梦之乡。

    他们向上走,暮云却在头顶滑来,就这样,他们走入了梦之乡的傍晚。

    “不知道在现实中过去了多久。”潇潇说。

    “时间不同步。”

    “我想也是。”

    潇潇弯起嘴角,她抬头看向前方,天光暗淡,墨紫色的云层下,可见一棵孤独的树立在山坡顶端的长线之上。

    她想着梦中的时间,也许现实中的一刹那,在梦里可以悠闲地走上长长一段路。

    就像现在这样。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响,前方那棵花树下有火光冲入夜的天空。

    一朵橙色烟花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