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一天,云息发信息告诉潇潇他要在花园播种了,问有没有她想种的花。
潇潇问:
“那天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种?”
云息说:
“好,等我买齐种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就过来。”
潇潇说:
“我下课以后就过去。”
潇潇向云息说了茉莉、康乃馨、洋桔梗、薰衣草。
这是一个三月末的傍晚,六点左右,天下着雨。
潇潇吃过晚饭后就疾步向图书馆而去,自然,她还是不打伞。
进了云息办公室,潇潇把半淋湿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上,被云息皱眉说了几句。
潇潇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两眼好奇地问:
“种子在哪儿?”
云息转身给她拿了一条浅蓝色绵毛巾,盖在她头上,带着命令的口吻说:
“先把头发擦干。”
潇潇抬起手要拿毛巾,不小心碰到了云息的手腕。
“你的手这么凉?”云息抓住潇潇的手指,看着她又是诧异又似责怪道。
“刚从外面进来。”潇潇缩回手,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向花园走去:
“快点种花吧!”
云息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倒了一杯热茶端进花园。
潇潇已经蹲在地上开始看花种了,每一种花都放在单独的塑料小包里,外面标示着名字。
潇潇一个一个好奇地翻看辨认,云息走了过来,潇潇正好翻到一种花,她脸色一喜,笑着抬起头来,右手举着花种包给云息看,说:
“还有幸运草呀!我喜欢幸运草!”
好像之前她忘了这种植物似的。
云息听到她的话,一下子停住,微微愣神。
幸运草……
“这是你的幸运权杖……”
“你喜欢那就多种一些。”他沉声说,声音里含着他也未注意到的纵任溺爱,低头看见潇潇把刚才幸运草的包放在了旁边分出来的一小堆里,便不解地问:
“这是什么意思?”
潇潇指一指那个小堆,说:
“这些是我特别喜欢的。”
云息听了失笑,一边放茶杯一边道:“你个小孩儿啊……”
云息已经过来了,潇潇便站起来听他安排。
云息卷起袖子,提醒潇潇说:
“干完活你的衣服怕是要脏了。”
潇潇摇头无所谓道:“没事啊。”
“我先浇水,你来撒种子,种什么,种多少,都你来定,怎么样?”
潇潇露出为难的神情:
“可这是你的花园呀。”
云息并不在意:
“花怎么种都是一样的。”
潇潇一想,说:
“那你要给我参考意见。”
云息点头,俯身提起花种塑料袋向前走去。潇潇自然抱起她那堆分出来的“特别喜欢”的种子,跟着云息向种花的地方去。
花钟花园很大,也许是无限大的,他们平时所在的有沙发和茶几的周围已种满了花,潇潇随云息来到一个篱笆小院,一股泥土的气味直扑鼻尖,这里分了十几块方格子地,土已经翻过了,土壤湿黑松软。
云息拿起旁边架上一只不大的水壶,走到一块地前开始弯腰浇水。
潇潇看着云息浇出一道,又一道,两道之间有一段干的土壤,看来是把种子撒在湿的土上,再用干土覆盖住。
这里离得篱笆门最近,潇潇就问:
“这块种幸运草好不好?”
云息自然说好。
她倒种子时,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云息拿的水壶那么小,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倒空?
她瞅着那只水壶,只见壶嘴源源不断地流出水来。
潇潇便知道,云息一定偷懒了。
之后潇潇又请教云息种什么花、种间距的问题,云息也提出了建议。潇潇一开始觉得云息总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浇水一定很累,但后来她发现自己蹲着一步步挪动撒种子也不容易。
每种下一种花,潇潇还要把写好花名的小木牌栽到旁边,留待以后辨认观察。
撒好种子后要盖上土,云息说让潇潇歇会他自己来,潇潇自然没有留他一个人。
袋子里的花种还有将近一半没有用完,和水壶放在架子旁,云息手上、裤脚边都沾上了土,即使这样,也丝毫不损他出尘的气质,他站在架旁休息,看着潇潇蹲在幸运草那块地旁边,眼里露出孩子般的光芒。
云息笑她:
“刚刚种下,你期待什么?”
“期待发芽。”
潇潇回答地一本正经。
“纯粹的期待对现实可没法产生作用。”云息微微弯唇。
“不,期待会产生快乐,是安妮说的。”
潇潇抬起头,有些骄傲自许地回答。
“哪个安妮?”云息不自觉地歪头问。
“绿山墙的安妮。”潇潇心想,歪头的云息有点可爱。
云息浅笑:
“看来,我应该多学习。”
作者说:
现实中我是一个很倒霉的人。所以我希望,有魔力的幸运草能治好倒霉的病。
譬如,云息给潇潇幸运的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