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离开后,云息给雅芬打电话,苦笑着说:
“帮帮我吧。”
电话那头的雅芬“哼”地笑了一声,说: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那个丫头。”
云息看着玻璃窗上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孔,眉峰微皱,说:
“她还是一个孩子,我不想让她受到影响。”
雅芬答应下来,又说:
“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云息泛着微笑,独自点头:
“我记着,谢谢你,雅芬。”
之后的两天,学生间不再说一个明星般的老师和一个女学生间的故事了。他们说起了两位明星般的老师的故事。
上课时,看向潇潇别有意味的目光不再了。但潇潇却陷入了沉默。
沉默只在心里,她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潇潇开始不再经常去花钟花园。
天气越来越暖和,这个周末,阿琳已经约好潇潇一起放风筝。
这次放风筝是一个社团举办的活动,阿琳给潇潇报了名,周六下午,潇潇赶向F区操场时,天上已经飞着十多只风筝。而阿琳则拿着两只新风筝站在树荫下等潇潇。
阿琳把风筝递给潇潇,这风筝表面是空白的,可以自己拿颜料画,于是两人趴在台阶上开始装饰风筝。
潇潇想了想,把猫导师画了上去,但她画的太卡通了。
潇潇瞥了一眼,看到阿琳画的是粉色的花瓣,旁边提了两句: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这日的天气和风都适合放风筝,潇潇不断放线、拽线,牵引着画有猫导师的风筝渐渐升高,因为有时需要助跑,所以潇潇和阿琳时而分开,时而聚在一起笑。
这一块操场面积宽大,即使人多,也不会觉得拥挤。
然而线放长了,风筝有时斜下来,就可能和其他人的风筝线搭住,潇潇运气不好,技艺也不精湛,忽然风变了,她的奶牛猫风筝就飘下来。
潇潇赶紧拽着线跑,但她手上感觉的力不对劲,她放缓脚步仔细瞧了瞧天上,才惊觉自己的线可能和别人缠住了。
潇潇这里不拽线,风筝就往下坠,带着另外那人的风筝也往下掉。
潇潇暗道不好,开始收线,一边收线一边在人群中找那个倒霉的人是谁。
潇潇很快找到了,是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她们两人从人群中渐渐走进,潇潇还发现这个女孩身后跟着一个她熟悉的身影——路德维希。
想到算是半个熟人,潇潇正要放心,然而,在看清那个女孩是谁之后,她脚步一停。
贝贝塔穿着呢子裙,她手里拿着放线轮,先是疑惑地看着潇潇,好像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又一时不知道她是谁。而下一刻,她瞬间瞪大眼,同时眼色转冷,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潇潇知道她已经认出了自己,心里叹了一口气,无奈又尴尬,却只能走上前去。
“实在不好意思,我的线把你的缠住了。”潇潇看着贝贝,等待迎接她的反应。
贝贝塔不说话,只是看着潇潇,面色不悦。
潇潇看向路德维希,问:“你、你们是朋友?”
“我们一个组。”路德维希回答。
这时,看到情况的阿琳也跑过来了,她喘了两口气,站在潇潇旁边轻声问:
“怎么了?”
潇潇回头对阿琳抱歉一笑:
“我不小心把人家的线缠住了。”
阿琳低头看地上散落一团的风筝线,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的,不禁皱起眉。
这时贝贝塔忽然说:
“可能我欠你的吧,什么事你都要和我争。”
她说的话没有激烈的语气,只是平平说出来,含着淡淡的冷漠和讥讽。
潇潇给自己的额角画了三条黑线,正要开口,却听旁边路德维希说:
“贝贝塔,你也不要计较这一个风筝了,我把我的风筝给你玩怎么样?要么我们再找一个新的。”
潇潇抬眼,原来贝贝的名字是“贝贝塔”。
贝贝塔别了路德维希一眼,然后垂下眼,说:
“我的风筝画了那么久……”
言下之意就是一定要这个风筝。
行,我的猫导师就画了三笔。潇潇说:
“麻烦您先等一会儿,我把线解开。”
“潇潇……”
阿琳在潇潇蹲下时想伸手抓她,大概她也看出,把地上纷乱一团的风筝线理清,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
潇潇先收拾自己那头的线,但一落到地上,开始笔直的一条线就缠成了一团,这边已经不好弄。
阿琳走过去帮潇潇。
贝贝塔站着不动,只是冷着面看潇潇忙乎。
潇潇在那头整了整,莫名地线都打了结,她放下这边,准备看看另外一头。
她弯腰循着贝贝塔拿着的风筝线往外拉,听到贝贝塔不留情地说:
“别给我弄乱了。”
这话已颇有故意为难的味道,阿琳站起来正要为潇潇说几句话,路德维希已开口说:
“贝贝塔,这件事只不过是意外,你就不要为难她了,我送你一个更好的风筝行吗?”
这时贝贝塔像才想起了潇潇和路德维希刚才的对话,诧异地看向他,既失望又难过道:
“怎么回事?连你也护着那个女的?你知道她是哪种人吗?”
路德维希微微皱眉:
“贝贝塔,你是不是有点……”
“路德维希!”潇潇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管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她怎么要求都是合理的。”
然后她请求身旁好友:
“阿琳,麻烦你回宿舍帮我拿一把剪刀来好吗?”
阿琳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你小心一点。”
然后她又看了贝贝和路德维希一眼,便跑向宿舍去。
路德维希不再多说,只沉默地看着,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周围人好奇的目光。
潇潇又大概理了理线,然后蹲在地上,也无心管别人怎么看,就只等阿琳的剪刀了。
等阿琳气喘吁吁地返回,她先对阿琳道谢,然后将自己的风筝线干脆剪碎,终于把贝贝塔的风筝分了出来。
一直到事情了解,除了阿琳在一旁帮助潇潇和潇潇轻语几句,几个人之间再没有言语来往。
最后,路德维希看着潇潇,似乎想和她说几句,但潇潇立即走了。
她用猫导师风筝布包着断线,和阿琳走向垃圾桶。
阿琳走在旁边,心中内疚,说:
“对不起潇潇,本来是邀请你一起放风筝,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让你不开心了。”
潇潇把一股股断线丢进垃圾桶,却把猫导师的画布留下来。
“没关系呀,这有什么,这都是不确定的嘛,我们没有办法决定遇到的人,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心态呀。”
潇潇冲阿琳露齿一笑,同时想,云息还是影响到她了啊。
“你的风筝剪坏了,我把我的风筝给你玩儿吧。”阿琳一边说,一边让出她的风筝来。
潇潇连忙推回给她,说:
“不,你忘了,我是来陪你放风筝的呀,我平常也不玩,给你自己留着吧。”
当天晚上,路德维希给潇潇发信息让她到宿舍楼下来,潇潇一懵。
她匆匆下楼,在那些男女朋友依偎道别的暗淡灯光下,路德维希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白T恤,看不清上面装饰,他怀里抱了一只哆啦A梦风筝。
路过的学生,站在外面的人都已把目光向那边递过去,潇潇平稳住心情,趿拉着拖鞋走向路德维希。
“Alice,今天下午的事很抱歉,本来我想还你一只猫形的,但只有哆啦A梦了。”
路德维希把风筝递给潇潇。
哆啦A梦也是猫。
潇潇接过,哈哈笑,故意提高声音说:
“那你这是代你的朋友向我道歉吗?好,我接受了。”
路德维希却用平常不甚高的声音说:
“我们只是一个组……”
潇潇不知道,这个周日,在她没有抢到票的校庆晚会上,有一场两人合唱震动全场学生,给那两位明星般的老师又加上传奇一笔。
直到晚上,她才听舍友们说起这件事。潇潇懒得去想,但她不再去花园了。
没想到,云息却拍了一张幸运草的照片发给她。
算算自上次去花钟花园,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她问自己,你这样时而好时而不好究竟是图什么呢?
她回复:
我去怕打扰你们。
云息看了,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他泛起一丝笑意,果然还是那么锐利的丫头。
他写道:
你一直都能来。
之后他不再管她,放任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