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那天,潇潇看见了一桩惊奇事。
那天她和芒果骑车去校外的超市买东西,却在奶茶店前看见古丝理和江走在一块。
只见江文质彬彬地侧头和古丝理说着什么,而高冷美人低头喝着奶茶,嘴角带笑。
潇潇震惊地差点骑进喷泉。
她想两件事:
江如愿以偿了?
古丝理终于能够放下了?
潇潇不是一个十分八卦的人,这些想法只停留了一会儿。
但对于她所关心的人的事情,她怎么也不能忘掉。
晚上,潇潇跑到图书馆八楼看云息。
她事先没有问他,只是突然想上来看看他。
潇潇在门前听到屋内传出云息带笑意的问话:
“你确定?”
潇潇推开门,然后呆立在门前。
围坐在沙发前笑着的两人抬起头看站在门前的她,手里抓着纸牌,桌上散落着牌,猫导师蹲在一旁,此外桌上还有一盘水果、一瓶红酒、一只乘半杯酒的高脚杯。
潇潇什么也没说,立刻关上门,扭头就下楼。
云息并没有追出来。
潇潇不想走电梯,在安静的楼梯间一个人“噔噔噔”下楼。
云息从来都不会和她玩牌。
她只想那一个画面,和这一句话。
六月底又到了期末考试时期,潇潇回到桌前,却对着摊开的书看不下去。
只一遍遍回忆和云息过去的事,想他的眼睛,想他的笑,一定要拿来和对雅芬的笑容比一比。
究竟哪个更……
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后,潇潇的手机亮了。
她瞥了一眼。
“丫头,回去了吗?过来吧。”
潇潇回道:
你们不玩的好好的吗?
云息写道:
雅芬老师走了,过来吧,我等你。
和光彩照人的雅芬老师比,潇潇觉得自己灰灰的,此时更是心也灰灰。
潇潇来到八楼,做好心理准备。
推开门,云息还坐在沙发上,位置也没变,桌上散着牌,猫导师不知跑去哪里了。
云息让潇潇坐在旁边。
潇潇不看他,坐下来后就盯着牌,然后抓了一把在手里。
云息把水果盘拉到她面前,问:
“怎么啦,有事吗?”
潇潇从牌中找出一张红心,然后把牌面展现给云息。
“你瞧,这是幸福的纸牌。”
潇潇挂着一个不能称为笑的笑,轻声说。
她说完后把这张红心扔向云息。
云息躲也没躲,任由那张扑克牌不轻不重地砸在自己胸前,落到怀里。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奇异。
潇潇把剩下抓在手里的牌都朝向云息给他看,孩子气般骄傲又忧伤地说:
“你瞧,这是悲伤的纸牌。”
她给他看完,就拢到自己手里拿着。
云息眉眼平静,淡淡看着她,说:
“你怎么就不高兴了?”
“因为要考试了,”潇潇把手里的牌整了整,目光向前看着门口,好像真的抱怨考试一样,酸溜溜地说:
“要考试的老师可以高兴地打牌,要考试的学生只能看人家高兴地打牌。”
她不看他,明显是和他赌气,却听耳边一声:
“啊,好酸。”
潇潇吃惊地转过脸瞪云息。
只见云息手里捏着一只梅子。
“好酸,你要不要尝尝?”
他真的把那咬了一口的梅子举到潇潇面前,目光清亮地看着她。
她那么任性无礼,就是吃准了他会一直宽容,现在他提醒了一下,她却挂不住面了。
潇潇瞪着眼,扔下牌起身就走。
“我就是一个酸梅,还吃什么?你自己留着吧。”
云息起初还笑着,潇潇关上门后,他看着那门,垂下眼,对着空气轻声叹:
“你不该这样……”
这下潇潇更不看书了,她直接跑出去,到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坐着。
背后虽有八层楼的灯光洒下,台阶这一块却发暗,周围也坐着些其他同学,尤其是在这样温暖宜人的夏夜,学生们更爱坐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上。
或背诵,或倚靠玩耍,或像潇潇一样一个人沉思。
潇潇挑了靠边上人稀疏的位置,她也听不见别人细细碎碎的说话,自己心里也没有声音,只是静静坐着。
走过下方的平台,就是一条河,河对岸教学楼灯火明亮,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夏夜,一切都是柔软的、悠悠的。
潇潇发呆时,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她低头,一团小影子——居然是猫导师。
猫导师走过来,蹲坐在潇潇旁边,像是陪她一样。
过了片刻,潇潇开口说:
“怎么?你也觉得梅子特别酸吗?”
“喵。”
猫导师轻轻叫了一声回应她。
“……”
“以前我总是嘲笑你,现在轮到你嘲笑我了。”
潇潇自嘲地笑笑,大方地告诉它。
但是猫导师没说话,也没再“喵”。
远处,一进入学校大门的小广场中央,喷泉喷出彩色的水柱,浓郁的色彩变幻来去。
每一个夏夜都如此宁静,即使人人各怀不同心情,也能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