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应延坐在那边沙发的边上,他一条胳膊搭在沙发外,居然在轻轻抚摸那头从镜中跑出来的独角兽。
潇潇看骆应延,他脸色平静,只有嘴角仿佛透露着隐藏的秘密。
雅芬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喝了一口果酒,脸上的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其他人都无异样,云息也神色自若,似乎在听人唱歌。
潇潇简直要惊呆了,她瞪着眼睛看那只额心张角的白马。
她的手腕被猛地拉了一下。
她低下头,路德维希碧蓝的眼睛看着他,他轻轻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而后把一颗溜溜梅塞到她手里。
“你吃这个。”
潇潇恍然明白,连连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对路德维希笑了一下。
云息他们都能看到,只是……
潇潇觉得,这就像一场合伙的欺骗……
但她很高兴,自己是他们这边的,而不是被蒙的那几个。
这时,一个学生说:
“雅芬老师和颜老师一起唱一首吧,就唱那天表演时唱的!”
潇潇心一跳,看向云息。
其他人都附和,云息手里握着一罐旺仔牛奶,深红的底衬得他手指细长白皙,实在好看。
他不动,只是敛目淡笑着,别人都做了主,已经选好歌、把麦递过来,他们两人就默认了。
潇潇眼睛都没有移开,就一直看着他,他闲适地坐着,用另一只手接过麦拿在手里,另一只手还握着那个旺仔牛奶。
音乐响起,潇潇霎时有点紧张。
这是一首英文歌,先是雅芬唱,她的声音低而轻,但潇潇听不出感情。
忽然雅芬停下,移开麦,潇潇等待下一秒——
云息垂着目光,不看屏幕也不看雅芬,微微低头,开口……
房间内很安静,连嚼薯片的声音也没有。
潇潇心头猛地一酸,是那种过分震颤后的酸。
往日云息说话,都是冷静的、淡淡的,偶尔温柔含笑,也只会感到温暖。
此时他唱歌,低回缠绕,宛如绵绵耳语,麦克风放大了舌音和鼻音,更觉醇厚有磁性,犹如无心无意的妖娆,有魔力一般吸引人,令人心尖发颤。
他唱三句后放下麦,有人低呼,接着是称赞。
雅芬唱时,潇潇愣愣看着云息,因为光线稍暗,不容易被发现。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难以企及的,她只能仰望他。
潇潇知道她不会不懂的东西很多,但她从来不自卑。可是在云息面前,她就会自卑。
又到了云息唱的时候,随着他的歌声,潇潇的心越跳越快,忽然有了头昏脑涨的感觉。
在她默默看他的时候,终于,云息抬起眼皮,向她这边投来短暂的一瞥,他似乎冲她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潇潇纳闷。
之后是两人合唱的部分,字字都调动着听众的情绪,他们两人也相互看着。一般这部分都会提高声音,甚至吼出来,但云息没有,他把音发得更加绵长、深切。
潇潇呼出一口气,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不想看云息对雅芬那么深情地唱歌,尽管这或许是错觉。
门就在潇潇手边,她飞快地起身溜了出去,也不管礼貌不礼貌。
关上门,隐隐还有他的声音传来,潇潇低头快走了几步,正好路过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然后踩着地毯,一路走过一间间飘出激昂音乐的包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
这里是六楼,从窗户看出去,下面有商业街其他的建筑,再远处就是马路,最上方,夜空寂静无声,看着人间喧闹繁华。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云息的歌声,宛如深情耳语,潇潇闭上眼睛。
这无处安放的心……
过了一会儿,潇潇感到背后有人接近,她以为是旁边要回包厢的学生,就没动弹。
“在想什么?丫头。”
却是他。
潇潇脊背一怔,想回头又没有回头,她用轻快又遗憾的语气说:
“天上的星星这么好,我只认得一个月亮。”
实际上,从她这里看去,月亮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
云息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又看她的后脑勺,沉默着走到她旁边,认真道:
“喜欢就去研究它。”
潇潇点头,然后说:
“回去吧。里面太闷,我出来透透气。”
云息却没动,而是蹙眉看她:
“小孩儿……”
“嗯?”
“也许我不该领你过来。”他眼里有些后悔和自责。
潇潇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她问道:
“怎么了?我不像那几个学长学姐一样聪明能干,让你脸上没光彩了?”
“你不高兴。”云息不理她的话,盯着她的眼睛说。
潇潇否认道:
“不啊,我好好吃了一顿呢,还听你唱歌,你唱歌很好听啊。”为了增加可信度,她眯眼笑了。
真奇怪。当时他让她来,她不想来,现在是她还得说好话,只是为了不让他难过。
云息没信她,继续说:
“你不觉得……浪费时间?”
被说中了,但不全是,潇潇一瞪眼,立即说:
“我有收获的。不都是用时间来换吗?我觉得很值。”
“屋里还有你的东西吗?”云息冷不丁问。
“我就带了一个手机。”潇潇一边回答,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
云息扣住她的肩膀,说:
“走吧,我们回去。”
潇潇似有所感,疑惑:
“回哪儿?”
“回学校。”
云息带她向出口走去,语气干脆又坚定。
潇潇刹住脚,惊讶道:
“你呢?你不回去了?你怎么能随便走呢?”
云息没回答她,打开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雅芬,潇潇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学校。嗯,你和他们说一下,我先走了,再见。”
他说得一板一眼,沉稳温和,让人听不出真假。
然后挂掉电话,看着潇潇,眼神似乎再说:
现在可以走了。
到这种地步,潇潇只能跟着他走,他们出去路过前台处的娃娃机,云息又问了一句:
“想玩吗?”
“不想。”潇潇低着头,再走出两步,到了电梯间,旁边开着的窗户吹来一阵夜风,她看着云息说:
“我觉得你这样不好,我也会内疚的。”
云息无所谓地摇头,露出狡黠笑容,他说:
“正好我也有借口走了呀。”
潇潇心中想,那你为什么不事先和我串通好,这样吃完饭我就肚子疼。
作者说:
这是一群小孩子的故事。
现实中没有这样的老师。这种行为,恐怕现在的价值观也很难认同吧……
在梦幻的世界,解开现实的锁链。
歌曲没有写名称,各自想象吧。
另,我看到有些故事里会给男女主角安一个心酸的家庭背景,我实在不忍心,是我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