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故意放轻了脚步走,路过那些隐隐察觉到的人影,再突然折返抓住“猎物”,体验着当一个不慌不忙的狡猾猎手的感觉。
她走进一间包厢,借着昏暗的光,她大概看清这是一间“巨型玩偶”屋子,屋内的桌子被挪到角落,中央的空地堆了十多只比人还高的玩偶。
潇潇嘴角滑过一抹笑,上前从玩偶堆里找出六个人来。
把他们都赶出去吃罚酒后,潇潇再次凝神聆听似乎空下来的屋子,不对——这种感觉,还有人!
她来回扫视一个个黑影的房间,看到在衣帽架旁边歪坐着一个“玩偶”。
潇潇慢慢走过去,那个“玩偶”一动不动。
待走近了,潇潇辨认出他的造型——小丑的玩偶头套!
潇潇在小丑面前站住,小丑依然不动,让潇潇甚至怀疑自己判断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小丑有接触。
她低头俯视歪坐的小丑,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
“你是白雪。”
她的这句话好像给一个机关木偶上了发条,小丑的大脑袋一下子抬起来,对潇潇露出诡异的笑容。
因为那个突然的动作,潇潇后退了一步。
黑暗中潇潇看不清楚,只觉得小丑把嘴裂的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横过整张脸,再接着、那个头套上的裂口继续扩展,直到——笑容两侧的嘴角在脑后重合,于是只听“哐当”一声,小丑的上半部分脑壳掉到了地上。
潇潇瞪大了眼,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抖了一下,看到头套掉下去后露出里面的人,才勉强镇静,深深呼吸一口气,她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害怕地重复:
“你是白雪。”
小丑坐在地上看着潇潇,潇潇看不清他的发色是不是蓝色,却能看清他眼里那傲慢的、轻视的、戏弄的、怪异的光。
只听他说:
“你错了,我不是白雪。”
他的声音得意。潇潇不认为他在撒谎。
可是,小丑居然不是白雪?
潇潇愣了愣,就转身离开,继续去找其他猎物。
那个迷幻奇异的十月夜晚最终还是过去了,却永远留在了那些少年孩子们年轻疯狂的心里。
在十一月,当去往教学楼的马路被两旁的银杏树叶铺成金色时,学校内出了一起安全事故。
而因为受伤的是学生会主席古丝理,这件事更是传得人尽皆知。
照例,这件大新闻是在晚上回去后,由宿舍里消息最灵通的老二讲给大家的。
没有任何曲折复杂的故事情节,只有一句话,一个事实:
古丝理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已经被年级主任送去医院。
“啊?摔得严重不严重啊?”米酥表示很吃惊。
“都送医院了……”老大沉声推测。
“我问了一个我认识的人,说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昏迷着。”老二给出结论。
“不会撞到脑袋了吧?”
“她是不是低血糖?怎么摔下去的?”
……
潇潇坐在书桌前听舍友们讨论,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和古丝理算不上熟,几乎是因为罗兰她才认识了古丝理,她记得在达利的世界,古丝理为了救罗兰被贝壳吃掉,她记得在白色沙漠的幻境里,古丝理流下的眼泪,还有唯一一次她们两个人,是为了把罗兰拉出幻境。
她上次见到古丝理是在咖啡厅的万圣节活动,当时她和鱼玄诚在一块不知在讨论什么——
想到这里,潇潇脑海中忽然电光一闪,难道——?
这并非一场意外?
潇潇因自己的猜想而脊背发冷。
如果不是意外,那是什么原因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不知是因激动还是恐惧,潇潇用微微颤抖的手编辑一条信息发给云息:
云息,古丝理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怀疑这不是意外。
过了五六分钟,她才收到云息的回复:
你想的没错。
等明天来我这里再说吧。
潇潇先是一怔,然后看时间,十点十五分,于是回道:
你不告诉我,我一直想就睡不着。
你忙吗?我现在去好不好。
云息:
……过来吧。
潇潇满足地弯唇笑,穿好衣服跑出去,在把树叶吹得哗啦啦响的深秋的风里疾步向已闭馆的图书馆走去。
路上,和云息相见的喜悦淡了,反而想着古丝理的事,心中忧惧不安,和着飒飒秋风,忽然感到冷气入骨,凄惶不已。
到图书馆那里是逆风,潇潇把手揣在兜里,缩着脖子、埋头朝小门走,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运动鞋,这个时候从来没别人,她没想到云息会下来接她,抬头时就撞了上去。
云息把她扶住,看她的眼神却很复杂,潇潇觉得他有点悲伤,但很快,他俊逸的眉眼就轻柔一笑,展开搭在臂弯间的羊绒围巾,把潇潇的脑袋、脖子牢牢裹住。
他的声音宛如喟叹,嘱咐她说:
“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然后领她向图书馆的廊道走去。
潇潇眨着眼睛,心里好像开了太阳花。
两人无声地走着,于是潇潇意识到,他们有一个严肃的话题。
云息不说,她也不做声。电梯就在一楼,进入电梯后,潇潇把云息的围巾拉下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抬头看他,电梯间宽敞明亮,他穿了一件灰白两色交织的大衣,里面的毛衣是浅咖啡色,他们现在在电梯里,就像两个学生。
潇潇想,她很少挨他很近过,只有那么几次……他抱着她,围巾上残留的淡淡的味道,是属于云息的吗?像……
她就这样盯着他,心中逾越乱想。
直到云息转过脸。
“怎么了?别难过。”
他说着,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如同安慰一个孩子,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潇潇知道,云息以为她在为古丝理难过。
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难过。
走进他的办公室,潇潇把围巾叠好,然后叫他:
“云息。”
“嗯。”云息关好门,走到桌前整理东西。
然后屋内又陷入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响。
潇潇看着他三两下收拾好,忽地听到云息叹了口气。
“因为她背叛了僭主。”
云息站在桌前,他不看潇潇,目光仍然落在那一沓学习资料上,眉头折起,抿着嘴唇。他的声音低沉,遗憾而无奈。
潇潇站在沙发边,手搭在围巾上,围巾放在沙发靠背上。
沉默了一秒,潇潇问:
“僭主究竟是什么人?”
“僭主——”云息终于抬眼看她,而后他直起脊背,身形挺直如松竹,将目光投到窗外的夜幕中。
“梦境的世界原本是平等自由、没有阶级的,情绪与感情各得其所,后来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意志——也许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力量。
他本身的能量我们不得而知,但他将原本分散平衡的能量聚集在一起,同样聚集了权力,他给情绪之主冠以封号,而他自称为——僭主。”
云息平平缓缓地叙述,他的声音犹如窗外沉沉黑夜中的风,萧索冷郁,涵盖了太多深沉复杂的情绪。
“从此,梦境的世界也像现实中人类的社会一样,有了阶级。”
潇潇走到云息身边,她不想问云息在那个有阶级的梦境世界里是怎样的处境和地位,她能感到他有隐忍的无奈——
潇潇只是轻声问:
“古丝理背叛了僭主,所以她被处决了?”
云息回过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琢磨道:
“处决这个词……也可以这样说吧,背叛者先被送到审判庭审判,再由一个人来执行。”
“执行?什么?”潇潇睁大眼,心中升起一种恐惧。
云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是觉得,古丝理并非自己不小心从楼梯掉下去的么?”
潇潇惊疑道:
“那现实中……”
云息看着她的眼睛,一时无话,神色变幻间,仿佛做了一个决定般,说:
“我带你去看看。但我们需要一些伪装。”
他说话时,用指节轻叩了两下桌面。
潇潇问:
“怎么伪装?”
云息闭眼想,然后睁开,此时他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狡黠的笑意,如星星般闪着光: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宿舍养了两只仓鼠?”
返回宿舍,匆匆洗漱后,钻到温暖的被窝已经十一点多了,潇潇心里一直想着那件事,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有线索的人,于是翻联系人列表,也不管时间多么晚,给路德维希发信息:
你知道古丝理现在怎么样了吗?
很快,路德维希就回复了:
你这么晚还不睡?
潇潇:……
然后看到他继续写:
她把研究资料泄漏了出去,已被驱逐。
看到这个结论,潇潇心里已不再有波动,她问:
所以她失忆了?
路德维希回道:
她只会失去和梦境有关的记忆,在现实中不算失忆。
潇潇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一个行走在两个世界的人,一个世界的门对他关闭,就相当于把那个世界的他杀死。而那么多的联系,又如何断开?
——大概都扭曲了罢,就像云息曾和她说的“相容的修正”。
呵、修正记忆。
然后,潇潇又想到一个问题,而这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不知道路德维希还在不在线。
她问:
路德维希,你了解古丝理吗?我觉得她是很理智清醒的那一类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
路德维希显然还没有睡,他回道:
没想到你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
潇潇:
嗯……我们有一点交集。
路德维希:
正好我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潇潇心中一动,期待地盯着手机屏幕。
下一条是:
她是故意的。
她主动选择离开梦境,用背叛僭主这种方式。
潇潇懵了,那个绮丽的世界,会有人想要离开么?
潇潇写道:
我不能理解。
路德维希说:
每个人心中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你该休息了,Alice。
对于第一句话,潇潇赞同地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
她回复:
打扰了,路德维希,谢谢你。
路德维希又说:
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不必说这类客气的话。
潇潇发了一个笑脸过去,结束这场深夜的聊天。
在入睡前,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古丝理的事情上,路德维希说她是故意的,什么原因让她想要离开梦境,忘记一切?
——对了啊,忘记。
会不会,是因为罗兰呢。
在黑暗中,她又仿佛看到了云息给她围围巾时的眼神,他清澈的眸子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里。
云息为什么悲伤?他是不是在担心,怕哪一天她也像古丝理一样,忘记了一切?
沉浮的意识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似乎荒唐的想法。
如果哪一天她记不得他了,他会不会难过……
可是,这个设想,仅仅只是她心里一想,自己就会先难过起来。若是云息会难过,她的心一定比他更疼。
第二天是周六,上午,潇潇把瓜子和花生偷偷运出了宿舍。
到了云息的办公室,潇潇把笼子放在桌上,两只小仓鼠滴溜溜转着黑眼睛观看四周。
“要怎么做?”潇潇看着云息。
云息打开笼子,伸一只手挠了挠花生的脑袋,同时用另一只手把手边的杯子递给潇潇。
潇潇接过,杯里的液体有一种奶油绿,她奇怪地问:
“里面加了什么?”
云息说:
“一滴纯真剂,两滴想象剂。”
潇潇毫不犹豫就都喝下去了。
而云息抓住了花生,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间。
“丫头,我会还你两只一模一样的仓鼠。”
潇潇大惊:
“你要杀了它们?”
“不,我只是告诉你,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还会带回一模一样的它们。”
此时云息控制住了花生,他说的话也含糊模糊,让潇潇搞不懂,她只是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瓜子和花生都是她们宿舍的成员,她私自带它们出来就对它们的安全负有责任,如果遭遇不测,不止老大,其他人都会伤心。
潇潇正想着,只见云息抓住处于不安中的花生的两只前爪,然后把它提溜起来,猛地向空中一抖——
潇潇甚至都没有看清楚。
就像魔术师的黑色礼帽里揪出一只兔子和数不尽的彩带,云息的手间凭空抖出一件淡橙色的斗篷……
潇潇呆住了。
然后云息神态自若地把瓜子也抖成了一件披风。
潇潇吞了一口唾沫,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先教你怎么用。”云息把瓜子小的那一件给潇潇。
潇潇无言地看着云息披上斗篷,变成了仓鼠,变成了——花生。
潇潇学会了变身,并且立即领悟了新外壳的用法,然后他们褪下斗篷,返回真身。
云息把两件魔法斗篷装到一个纸袋里,带潇潇下楼,前往事发地点。
古丝理出事的地方是三楼下二楼的台阶,中间的地方正好有一座天桥和对面的教学楼相连,于是云息就选择在天桥的玻璃门后作为隐藏地点。
站在天桥上,云息转动右手上的银色手表,给潇潇解释说他正在将时间调到事发前一刻,他们只能看,不能参与。
然后,他们披上仓鼠伪装,趴在玻璃门的转角后静静等待。
仓鼠站起来的高度和门底镶框的高度差不多,所以他们两个刚刚把眼睛以上露出去。
这是早晨七点多,远远不到上课时间,因此没有来往的学生,只有几个勤奋的同学在背诵或练口语。
秋日的太阳刚刚从远方高低的建筑群间露出来,还未把它无私的光与热送给这片从睡梦中醒来的地面,簌簌的风吹动潇潇背后的毛,让她担心忽然一阵强风就能把她抛到空中去。
潇潇用胡须感觉到了云息。
要不是他们正在等待一件严肃而沉重的事情,潇潇大概会觉得此刻既滑稽又可爱罢!
她忍不住转头看云息,云息也偏头看她,说:
“耐心。”他的两只眼睛,像黑豆。
那一刻终于到来,安静的楼梯间响起脚步声,“噔噔噔”……
潇潇紧张地攀住门框,一瞬不瞬盯着楼梯转角处,她看到一双细长的腿,古丝理下了一级台阶,然后她又向下迈出一步……
潇潇以为自己眼花了。
因为就在同时,她分明看到古丝理将要落脚的那一级台阶如会隐身的术士一样不见了!
古丝理惊愕地瞪大眼,她本能地伸出手,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只是短促的叫了一声,就直直栽了下去。
“砰”地一声,脆弱的人体与坚硬的石台阶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惨烈之声。
潇潇不禁用爪子捂住了嘴。
古丝理又滚了两下,最后背对着天桥,如同一只布偶一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还没有结束。
下一秒,一双黑皮鞋出现在从走廊而来的楼梯这一侧。
潇潇抬起眼睛,然后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是年级主任。
此时那个男人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倒地的古丝理,脸上的表情坚硬、冷酷、凝重。
他似乎站了几秒,才缓步走下来,弯腰把已昏迷的古丝理抱起来,潇潇看到他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他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离开那段时间后,潇潇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她沉沉地问云息:
“所以,主任就是执行者?”
云息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潇潇说:
“他怎么能确定古丝理不会受很严重的伤呢?从楼梯上摔下去很可能会……会……”
“可以保证。”云息语气肯定,“这都是按计划进行的,在审判时就会对执行做一次预演。”
“预演?”潇潇重复。
云息把眼睛转向她:
“你想看吗?”
潇潇点头。
“我们可以调阅卷宗查看,今晚我带你去。”
和云息道别后,潇潇直奔宇宙尽头的花店。
花店一如往昔,仿佛真的处于宇宙尽头的永恒之中。
潇潇在小庭院里找到罗兰,罗兰斜倚在一张华贵的沙发中翻书。
潇潇站在入口处,看着坐在花丛中那个神秘冷漠的男人,看着他不闻世事的姿态,忽然感到一种悲凉。
罗兰知不知道,从此以后,那个高挑美丽的姑娘再也不会记起他了?
古丝理再也不会想起她曾那么深切、那么无私地爱过罗兰,她不会记得她为他放下自己的高傲,她不会记得曾为他不醒、为他流下那么多的泪水。
而罗兰,他或许依然只挂念那么长的生命中最初的执念。
潇潇站了半分钟,罗兰抬起头。
“有事?”他挑眉问。
潇潇在心中说:
看啊,他知道么?他还是这幅样子。
她木然地走进庭院,罗兰倚着沙发,纹丝不动。
“罗兰,你知道古丝理失忆了么?”她冷冷地说。
“你管这叫失忆?”罗兰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知道、不知道?”潇潇又问一遍。
罗兰眨了一下眼睛,他金色的瞳孔在光照下剔透、漂亮、没有感情。
“知道。”他淡淡回答。
就这样两个字。
面对罗兰的态度,潇潇莫名生气,尽管完全不干她的事。
……可也并非和她彻底无关,只因为两次幻境中的事,她觉得自己和古丝理在某个程度上有了联系。
她在脸色上和语气里都没有动怒,只是平平淡淡地说:
“她再也不会记起你了,你失去了一个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你有一点点地为她难过么?”
“什么意思?”罗兰眯起眼,透露出不悦的情绪。
潇潇想起罗兰惩罚她擅自闯入橄榄林,拿走了她一整天的时间,让她知道他不好惹,想起之前有一天她和他说感情的事,他厌恶地挥手赶她走。
而这个时候,尽管潇潇都记得,却拗了起来,她抬了抬下巴,让自己不被对方的气势压倒,继续说:
“我觉得很悲伤,所以想说出来,古丝理在梦境世界死了,而她曾经最关心……最在意的你,甚至都不会为她难过。
罗兰,你以前说你不想听和感情有关的话,可我觉得有些感情、能够纯净又高尚——就比如,古丝理对你。或许你不知道,她选择遗忘就是因为你。”
潇潇看到罗兰冷冷盯着她。
“罗兰,你真的没有心吗?她现在忘记了一切,你还是这么无动于衷,她曾经那么真心地对你!她甚至为了救你可以牺牲自己,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放烟花吗……我们在梦之乡的山坡上,你不知道你离开时她还追着你跑……那个时候、你就没有一点的快乐?”
在最后一刻,罗兰似乎终于有所动容,他眸间寒冷的光敛去,垂下眼睫,长长地出声:
“别——”
“再说了。”这三个字,是随着一声叹息滑出来的。
潇潇看着沉默出神的罗兰,心中想:
就是这样了吧,一颗耿耿的心,换一句叹息。
一幕幕的往事从眼前翻过,她转身离开了,留下罗兰不知想什么,但她知道罗兰需要独自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