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已饮,话已尽。
许彦卿来到外面,甲板上一片末日景象。
海盗船的动力被破坏后,官兵的雷火弹打的更加精准了。
所有的桅杆都已经被炸掉,许多海盗失了性命。平江君苦苦的支撑,半空中的黄符越来越少。
他看着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的大金牙,得意的笑了。
这么大的成果都是咱一个无证穿越者干出来的,那是相当有种了吧!
雷火弹消失了,官兵的船上吹响号角。
海盗船头,平江君从怀中扣扣索索的拿出枚黑乎乎的药丸吞下,一道白气自他的头顶冲入天空,他的肚子发出哞的一声震天响。
沉舟侧畔千帆过,老树开花又一春。
原本干瘪皮肤再次红润,脊椎一节节撑开,周身紫气缭绕,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的手中现出一泓宝剑。那宝剑好生奇怪,非金非铁非石非木,当真是世间少有,天下皆无。
剑身通体乌黑,刻满了繁复的宛若蝌蚪的石鼓文。
他左手掐了个剑诀,口中唱诵起繁复冗长的咒语,踏罡步斗。
真气鼓荡长剑,石鼓文活了一样飞出剑身,在空中组成一柄超级巨大的光剑。
剑气!
许彦卿瞪大了眼睛。这可不是什么狗屁剑芒,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剑气。
若要修炼出剑气,最低也需要渡过红尘劫,凝练出真元,而这一条件就把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排除了。多少武道大宗师终其一生都未能渡过红尘劫,踏足存神之境啊。
海上的气压低了下来。
风冷的刺骨,吹在脸上好像雪粒在拍。
乌云越来越低,云中隐隐有电光闪过,亮的刺眼。海浪在怒吼,似是数不清的妖魔咆哮。
妖怪咆哮声中忽有歌声响起:赤地千里云遮雨,大雪压境行千里。一剑忽从东海出,斩尽人间气不平。
定场诗念完,平江君猛的做了个举火燎原的姿势。
法剑一扬,半空中光剑勃然而发,风驰电掣在天空拉出长长的白线直奔鹦鹉号而去。
剑气如切豆腐一样把水桶粗的桅杆削断,随后余势不衰,直入后面的大海,没入一头万斤重座头鲸体内。
红色的血水晕染一片,巨鲸当场死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官兵还是海盗都被震的鸦雀无声。
风吹过,桅杆轰隆隆倒下一片,露出光滑如镜的切口。
白色的船帆无力的落在甲板上。
“威武!”“万胜!”
海盗大声的欢呼,大金牙也把压抑着胸口的闷气吐了出来。
咕咚。
许彦卿咽了一口口水。
他使劲的说服自己:没事,没事,强弩之末,他觉得不可能斩出第二剑的。
然而,平江君身上法袍忽然再次猎猎作响,他左手剑诀跟着一变,法剑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剑气。
那剑气别看不大,但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危险。
……
后方的鹦鹉号。
桅杆都已断裂,白色船帆散落一地。
甲板上手持金剑的大官换了一身装扮,头顶戴着看不出什么形制的法冠,身上系着天师府的云锦织就的法袍。
他手中捧着一个剑匣,匣中剑气纵横,龙吟虎啸之声不绝于耳。
两旁被整齐列阵的军队护卫,军阵肃杀一片,精气狼烟直冲云霄。
他身后的童子神色紧张,目光时时看向剑匣,好像里面关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剑匣被他托的很稳。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海盗船的平江君身上。
凡境四重,存神六重,筑基四重……
每一重突破都犹如登天,许多世智辩聪之人终其一生甚至连修道的门槛都摸不到。
筑基期一重境界的修士,真气环绕周身托起身躯,可腾空而起,如同鸟儿般的飞翔天空,又称腾空境。哪怕是大夏这等拥有亿兆子民的王朝帝国,腾空境修士也不多,只有一州的州府之官才能见识到。
东海剑客平江君,就是这样以为百万里挑一的腾空境修士。
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大夏所用,反而祸乱朝纲,想要挟持储君。
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今日就用你的血来为铁网山死去的无辜百姓,军士,还有绣衣直使讨还公道吧!
焚香,祷告。
歌声响起:湖上波涛一剑空,冶金留取镇龙宫。八方灵索悬坤轴,万古苍标定劫风。
这歌声唱的是剑匣上的一首古诗。
古诗由小篆写就,笔画复杂,形式奇古,空间分割的均衡与对称。这幅价值千金的古诗,却不过是匣子上的一个装饰。
线香在海风的吹拂下,却笔直的冲向高空。
突然啸声大作,半空中一道璀璨的白光闪过。
破空声!音爆声!惨叫声!
一道莲花剑气曳曳划过长空,直奔三桅船而来。剑气的光芒如同广岛长崎上空美帝投下的原子弹那样耀眼。
不明所以的海盗看了一眼,双眼立刻留下两个大大的血窟窿。
平江君已经将龙眼大小的剑丸发射了出去,不过丁点用处都没有。此刻他的头顶迅速长出了一枚黄皮葫芦护住自己。
叮叮当当。
莲花剑气如骤雨敲打门窗,直接打在黄皮葫芦上。
众人听的胸中作呕,直欲吐血,却又不敢捂上耳朵,闭上眼睛。
不过数秒时间,黄皮葫芦已经坑坑洼洼,布满了各种小洞,洞口里面冒着黑烟。
平江君如同一个泄了气的气球,神色立刻委顿下来。
时机来了,许彦卿暴起撞倒一个海盗,舌绽春雷:“杀!”
他合身挥刀而上,一招力劈华山,宛若天神降临。
平江君的法袍火花四射,那些不认识的繁复的如同星辰般的妖文符篆顿时化作铁甲挡住钢刀,然后顺势反弹回来。
许彦卿砍过去的力量有多大,钢刀反弹回来的速度就有多快。
钢刀向后飞起,他猛的避开头部要害。
砰!
刀背撞在胸口,直接把他撞出了十多步才停下。
他喘着粗气,不敢相信的看着连划痕都没有的法袍。
方才这一刀下去,便是一头野猪都砍死了。但这么大的力量,竟连伤害平江君分毫都不能。
许彦卿不得不佩服,法力这么高了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一身乌龟套装,一点都不顾及高人的脸面。要说苟,还是师父苟!
大金牙在左,另外一个海盗在右,两人瞬间对他进行了合围。
这两人看上去就不好惹。一个太阳穴高高隆起,眉心仿佛时时有一柄利剑悬挂。一个双壁垂下,面貌奇古,仿佛壁画中的高人。
果然,刚一开打,大金牙就给了他一个深刻教训。
对方的拳法竟能影响到他的五感六识,让他在争斗中每次都判断错误,不但进攻打不到人,防守还屡屡出错。
若非他体质特殊,此刻早被人打死了。
他转身就跑。
两人跟在后面不停的出手。
大金牙不知是心中顾虑,还是拳法特殊,总之好像故意放水一样,每次都要快弄死他了,就慢半拍,让他跑掉。
船上空间狭小,外面海浪大作,又不安稳,一时之间竟然让他逃脱。
三个人追追打打,不一会儿来到船尾。
于此同时,追击的官兵旗舰鹦鹉号上有六个高手浮空而立。
巨大的香炉被六人身上的澎湃的法力晕染,灿若锦霞的梵咒游弋在香炉表面,令他跟着浮空而起。
龙脑、香樟、白蔻等等混合而成的无上真味散开。
游离在空气中水分凝结成朵朵美丽的冰晶之花。
六个高人联手施展法术,吟诵《大德真武帝君九天荡魔咒》,咒语足足三千言,又非常拗口,法力不足者甚至连前面三句都不能吟诵完。
此咒难度非常高,要求语调不得错乱,施咒者中途不得停歇,同时讲究合天时、地气之机。
太康伯一下子能请出六个这样的高手,大大超出平江君的预料。
当《九天荡魔咒》的首个音节响起时,他便立刻陷入了恐慌之中。
原本压箱底的各种法宝,符咒,甚至替身都被他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去干扰六人的施咒。
太康伯一直没有出现,也许这就是一个引诱他的陷阱。
至于远远的用法门干扰,完全没有用,浮在半空的香炉会把一切攻击吸收掉。
此时此刻,也许跑路才有救。
但想想船舱底部那只重要的木桶,他还是想要再试试,坚持一下。
九天荡魔咒的最后一个音符已经唱诵完,他已经被半空中出现的巨大真武剑的虚影锁定。
真武剑一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逆流而上,以卵击石。
大金牙对许彦卿的围逼也到了关键时刻。
此刻许彦卿靠着半尺高的石槽,手按着青铜怪鸟,道:“二位,官兵要抓的只是平江君,你们为何一定要陪他去死?”
“还不是因为万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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