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彦卿眼睛一眯,心道:虚弱了,要不要趁机干掉他?
他要保下少年的性命,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大的阻碍就是海盗和平江君。
现在有机会干掉一个,当然会起心思。
人一起了心思,眼神就能看出来了。
小胖正好向他望来,当即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差点破了功。
大师兄也太有种了吧,竟然要欺师灭祖!绝对不行,他小胖绝对不能看着大师兄犯下此等罪行。况且师父就是虚弱了他们也打不过!
他赶紧回了一个不行的眼神。
许彦卿眼睛瞪大:我是天命之子!
小胖眉毛微挑,再次拒绝:天命之子也没用,师父是修士,吃的就是逆天改命这碗饭。
两人眉来眼去,跟背着家长偷偷做坏事的小孩似的。
总算是小胖技高一筹,用平江君腰间的布囊吓住了大师兄。
许彦卿凝目望过,好家伙,那原本不起眼的布囊此刻流光溢彩,变得超级科幻,简直是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了。
布囊的主人平江君猛的睁开眼,使劲一拍。
顿时上次收入囊中的四个刚化形的葫芦娃滚落在地,接着听得一声喝问:“你们都是盘王的子孙,可愿为本座效死?”
哈,这就要效死了?
许彦卿隔着大老远都听愣了。
这个老家伙不讲武德啊,葫芦小豆丁刚出生,还是个孩子啊!要他们效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四个葫芦娃面面相觑,赶紧道:“不愿。”
平江君抚须叹道:“不愧是盘王后裔,果然识大体顾大局。你们愿意就好,不枉我一片苦心!”
四个娃娃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他们不愿啊,他们刚刚出世,大好的妖生尚未渡过,大把的妖女尚未享受,怎么就要为人效死了呢?何况这架势不像效死,到像是送死啊!
他们手挽手,结成一体,念念有词。
平江君不等他们施展出法术,出手如电,连连伸指点在他们眉心。
噗噗噗噗!
葫芦娃连反抗都不能,顷刻化为精纯的元气被他吸收入体内。
他运转周天,数息后打个饱嗝,恢复了神采。
太狠了!
小胖在一旁瑟瑟发抖,生怕师父也对他来上一句可愿效死。他可没有大师兄那么有种,敢和师父对这个干!
许彦卿此时有个屁的种,他躲在角落,正祈祷着别被人发现呢!
他和胖子不一样,他是做贼心虚啊!
刚刚那葫芦的元气,被他胸口的破境葫芦偷偷抢了,破境葫芦三十六个空格,已经有一层开始变颜色了,从灰白变成浅灰色。
这不是虎口拔牙,狗嘴里夺食吗?
这跟骑在人头上拉屎撒尿有啥区别,平江君能忍?
那肯定不能忍啊!
平江君起身走来,白玉般的手从袖笼中伸出,握指为拳。莹莹的白光在拳头上闪烁,美丽,危险。
“许公子,本座很欣赏你。”
“多谢师父!”
“不必,你我都知道那个拜师是怎么回事!可知为何要杀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外如是。”
“不愧是许学士的嫡脉,心有七窍,聪明知礼。你若敞开心扉,让本座种下精神印记,本座便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你在想屁吃!”
“果然是许家的人,真是有种!如此本座只能对不住学士了!”
“别说的那么委屈!”
到了这一步,打不打得过都得上了。
刀架到脖子上,甭管有种没种,都得挣扎反抗一下,死人才是不需要顾忌有种没种的。
“你觉得自己能赢?”
“胜负不是简单的实力对比,否则哪来的以弱胜强?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只要机会合适,蚂蚁也能杀死大象。”
“不错,学士若是看到他的后人这么出息,当能含笑九泉了。”
“少废话!”
他脚下一跺,身体嗖的飞出,掠过两个海盗直接到了桅杆附近。
平江君诡异的一笑,白玉拳头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急速后退,顺手拉了一个海盗挡在面前。
咔嚓!海盗被拳头打的胸骨尽碎。
许彦卿绕到桅杆后面,猛的将另外一个海盗扔向平江君,大喝一声:“庞端,动手!”
海盗在半空中张牙舞爪,许彦卿跟在他的身后。
平江君再次出拳打向空中。
船头处,小胖墩咬牙掏出一把匕首扎向空中的符篆,噗嗤,匕首破纸而出。
小胖墩嗷的一声大叫,匕首瞬间变黑,他的手掌如同触电一样麻痹。
平江君大怒:“小子敢尔!”一拳轰爆海盗,然后返身而回将胖墩打落大海。
太快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许彦卿根本来不及救人。
不等平江君回来,他奋起全身力气将雷火弹砸向桅杆。
轰隆!
雷火弹炸了。狂暴的气浪把他掀翻出船,落入大海。
桅杆上的符咒突然亮的刺眼,接着噗的一下熄灭。嘎巴一声,桅杆裂开一道大口子缓缓倒下。平江君心神大震,吐出一口黑血,显然这一击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许彦卿跌落海面,五脏六腑碎了一样,难过的要命。
饶是他躲的及时,饶是主要威力都被桅杆上的符咒抵消了,近距离感受爆炸的他还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哎,有德之人也免不了被雷火弹炸啊!
金刚那罗延根骨再好,碰到他这么折腾的也扛不住啊!
他咳出一口血水,在海上仰望着天空。空中一颗大号流星坠地而来,他吓的立刻朝水里扎入。
忽的一阵地动山摇,天雷滚滚,亮如白昼的光芒照耀东海。
原来不是流星,是官兵发射的一颗超大雷火弹。
船上的平江君也顾不得补刀他们,十指急速弹动,体内几十道雪片大的黄符冲天而起,飞到半空化作一枚巨大的真气葫芦与雷火弹相撞。
巨大的冲击波迅猛扩散,击破众人的耳膜,震晕他们的大脑。海盗船仿佛在上演一出默剧,人人都张大了嘴巴怒吼,但谁都连一个字符都听不到。
大浪滔天,三桅船急剧晃动,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要散架。
许彦卿被浪头一下子掀起,海上奔马一般捞起小胖就要跳上船舷。
有德人,天地宽。
作为船上唯一的有德人,老天爷不想让他死啊!
金刚那罗延根骨恢复的太快了,这才多久他竟然又生龙活虎了。
他大声的招呼着慌乱的少年,让他们赶紧聚集过来。小胖墩吐了两口淤血,精神一振,恢复了神采。
许彦卿:“你没事?”
小胖墩从脖子上摘下一块失去光泽的玉佩:“大师兄,我的祖传宝贝都废了,这还叫没事?”
追击的舰队再次占住上风位,十多门火炮轮番开火。
到处都是硫磺的味道,海盗船就像行驶在火山喷发的岩浆上。
失去了一根桅杆,倒下了一片船帆,海盗船的动力损毁大半。加上小胖毁掉了平江君的符箓种子,更是让海盗们雪上加霜。
许彦卿拉着胖墩去了舱底,招呼着众少年藏好。
老海盗见他进来,着急的说到:“按照大金牙的规矩,被抓之前,所有的财物都要毁掉,所有的外人都要杀掉。因此,最后一刻若是守不住,前面的工作还是白费!”
许彦卿:“你为何不早说?”
老海盗:“我也要看看你们是不是有能力!”
许彦卿:“现在你看到了,还满意吗?”
老海盗:“满意,百分百的满意。只是不知道许公子可愿意为了这些孩子再冒一次险?”
众少年纷纷劝阻:“许大哥不要!”
许彦卿伸手压了一下制止了他们,然后对老海盗说:“老人家有何计策,不放说来。”
老海盗心下佩服,仔细组织了一番语言,将关键之处说出。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再三询问,直到彻底清楚之后才放人离开。
胖墩一直在旁听,等人走了之后,问:“大师兄,你真的要去做?”
许彦卿:“当然,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也没有人比我更懂海盗了。”
胖墩知道劝不过他,找到舱底藏着的酒,为他斟满,举杯道:“大师兄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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