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之后,她略微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今天这可真是大喜的日子,看来以后,我还要多多仰仗你这个朋友的帮助才是了。”
“谈不上什么帮助不帮助的,不过只是从清徐县换到灵州罢了。只是日后距离就有些远了,想必来往也没有以前方便。”
步依瑶忽然想到了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沈宣这个时候突然开口:“灵州距离这边也不算太远,况且距离京都很近,而沈府本就靠近京都那边,这样算下来路程其实是比之前还近一些的。”
听到这话之后,步依瑶面上才露出来了笑模样:“那看来之后来往就更加方便了,这也算的上是另外的一件天大的好事了。”
沈轻舞也笑着说道:“对啊,哪里说距离远了,其实分明是更近一些才对。以前我过来这边还要坐马车,往后再去瞧你的话,自己溜达着也能过去。”
她神色当中不经意的闪过了些许遗憾之色,但旋即又化为了释然。
“这今后到了灵州那边,当真就可说是人生地不熟了,你和县太爷……不,是知府大人了,往后一定要互相扶持,好好地过下去,不要有什么争端。”
沈轻舞道:“像是百年好合这样的话早都已经说烂了,我今天也就不说这个。瑶儿,总之你俩好好地过下去就行。”
听着沈轻舞这话,步依瑶眼里不由得划过些许诧异之色:“怎么会突然和我说这个?你不和我当情敌了吗?”
“不当了。”沈轻舞笑着摇了摇头,露出来一个遗憾当中带着几分释然的神色。
她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你们两个毕竟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更是要好好的在一起。况且知府大人也根本不喜欢我,我在这里横插一脚算什么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瑶儿,我是真的要放弃他了,从此之后你和知府大人一定要好好的啊。”
说完这话之后,沈轻舞仿佛是已经放下了,顿了一下,又露出来一个有些狡黠的神色:“再说了,和你做情敌多没有意思,还是做朋友的好。”
步依瑶听着这话,一时心情十分复杂,竟然不知道是要该说什么的好。
她沉默半晌,最后才挤出来了一句:“多谢。”
“谢什么?”沈轻舞潇洒的摆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后头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待呢,我们不耽误你时间了,这就进去了。”
说罢,沈轻舞转身离开,却在背对着步依瑶的那一瞬间眼眶通红。她掩饰性的抹了一下脸,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站在沈轻舞后面的沈宣神色复杂的看了步依瑶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转身离开了。
他步履匆匆的追上了沈轻舞,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搂住了沈轻舞,拍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慰道:“莫要难受了。”
“我怎么能不难受?但仔细想想,他们经历过了那么多事情,哪里是我能够插足的,还是早些放弃的好。”
沈轻舞叹了一口气,目光当中颇为失落,旋即又化为了释然:“我还年轻,日后说不准还能遇到更喜欢的人呢,眼下纠结这个做什么。”
“倒是你,哥,你真的放下了吗?”沈轻舞转过头去,看向了沈宣,自然没有错过他面上一闪而过的伤心失落。
沈宣犹豫片刻,瞧见不过她,便也只好实话实说。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欢喜了那么长时间,怎么能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可当前几日看着瑶儿被绑架之后,知府大人的表现,我就知道我彻彻底底的输了。”沈宣轻叹一声,面上颇有几分怅然。
在这个过程当中,沈轻舞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只是抬头安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当时的焦急不是作假,为了瑶儿他是能连命都豁出去的。面对这么一个深情不比我浅,能力一样出色,况且瑶儿还喜欢的人……”
沈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面上是认清现实的无奈:“输给这样的人,我心服口服。往后我自会好好守护瑶儿,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奢求了。”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苦笑了一声。沈轻舞忽的说道:“咱们这样是不是也算同病相怜了?”
“算是吧。”沈宣苦笑一声,“既然已经决定放下,那就不必再想这么多了,今天是知府大人的大喜日子,咱们还是快一些过去庆贺的好。”
沈轻舞点了点头,两人也就不再闲聊,匆匆的向着举办宴会的地方过去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举办宴会的地方,此时易司空也已经站在了这里,正喜气洋洋的招待着客人。
看到了易司空的身影之后,沈轻舞还是有些许不甘心,但最终却尽数按捺住了,什么都没说。
“县太爷,恭喜恭喜,往后就是知府大人了。”
沈宣带着沈轻舞过去,笑着对易司空拱了拱手,面上是真心实意的庆贺之色。
易司空瞧见两人过来也高兴的很,面上露出真切喜色:“多谢二位谬赞,在下着实是担当不起,这宴会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了,还是早些过去吧。”
他今日穿的衣服和步依瑶的有些类似,都是一件白底上头勾着红色刺绣的衣服,更是显得气宇轩昂,意气风发。
“那我们便不打扰了,知府大人好生招待客人吧。”沈宣笑了笑,亦是压住了心底的不甘心,只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想,往后他自会好好的守护步依瑶,不让她受一点伤害。而那些个心中悸动,合该随着风藏在心底,谁也不去言说。
他对步依瑶欢喜,对她有情,这是步依瑶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事情。
“哥,咱们快些进去吧,宴会估摸着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沈轻舞看着沈宣表情,知他心中有些难受,忙拉着他匆匆向着宴会当中而去。
这宴会办的很是热闹,其实此时时间并不算太晚,但已经是人潮汹涌。易司空邀请的人不算很多,大多是亲近之人,但架不住有人主动前来。
尤其是有那百姓感念易司空在县衙这一年功夫,做了不少好事实事,所以特意前来恭贺他升迁为灵州知府。
“县太爷,这……您这一年都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我们心里头感激的很,但也拿出来什么好东西,这都是自家养的土鸡蛋,还请您笑纳。”
易司空正认真招待着客人,忽然看到一憨厚汉子匆匆的赶来,面上满是感激和忐忑之色。
他挠了挠头,露出来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神色:“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您若是喜欢的话就收下吧。”
听着这个话,易司空垂头看过去,只见那汉子手里头提着一个手编的竹藤篮子,里头满满当当的放着整整一篮土鸡蛋,各个饱满极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庄稼人攒了这么多鸡蛋也不容易,还是拿回去慢慢吃吧。”
这汉子拿的东西虽然并不贵重,但是礼轻情意重,其中表达出来的赤诚热情让易司空看了也心头一热,面露感动。
只是他心知庄稼人的辛苦,这些土鸡蛋看着虽然没有多少钱,但若是放到集市上卖出去,也够一家人生活很久了。
因此,易司空这才坚持着不要。
他不要,汉子登时就急了,面上冒出了大汗:“您,您这是看不起我!我们一起凑起来送给您,祝您升迁的,怎么就有收回去的道理了。”
“可……”
还没等易司空说出来什么话,汉子就已经抢先说道:“其实因为想要给您表达谢意的人多,每家每户平摊下来,也不过两个鸡蛋罢了。”
“这也就是一天的用量,着实是算不了什么,您就乖乖收下吧,权且当我们对您尽心了。”
盛情难却,易司空一时没了办法,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面前这个笑容热情的汉子,只好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收下之后,他抬起头来仔细的看了一番那汉子,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露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
“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要不为何看着你感觉如此眼熟。”
易司空犹豫片刻,还是主动的问了出来。
那汉子登时就露出来惊喜的神色,腼腆的挠了一下头,颇为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本想着您贵人多忘事,记不起我来也实属正常,没想到您居然还记着。”
“您还记得年中那会办过的一个案子吗?两家争牛,怎么也分不出来一个长短,要不是您当时断案如神,判清了这个案子,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了。”
经过汉子这么一描述,易司空仔细在脑海当中思索了一番,果然想起来了。
那场案子王家和李家争执不下,实在是判断不出来牛究竟是谁家的。要不是那时步依瑶鼎力相助,想出来了个绝妙法子,只怕还要成为一桩悬案呢。”
“原来是李大哥。”易司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主动询问道,“你家那牛回去之后,想必地里的活好干不少吧。”
李大哥憨厚笑笑:“我也当不起啥大哥不大哥的,您叫我一声老李就行了。多亏了您,我家不知少了多少损失呢。”
“所以无论如何,这鸡蛋您都是要收下的,就当作是报答当时的恩情了。”
瞧着李大哥这般,易司空一时心中诸多感动。他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当初一个小小的举动,竟能得来如此赤诚淳朴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