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我份内的事情,并不必感谢我什么。今日这篮鸡蛋是你们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但是以后就不必送什么礼了。”
易司空顿了顿,略微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一会儿宴会结束之后,你去大门旁边的那个小厅里,管家吴妈会发一些小东西。”
李大哥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涨红着一张脸,连连摆手推辞道:“这怎么能行,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好好感谢您一番的,怎么能收您的礼物。”
“这又哪里矛盾冲突了,你送我鸡蛋,是你对我的心意,还不兴我对你送些东西表达心意了吗?”易司空有些失笑,诚恳对李大哥说道。
在他的坚持之下,李大哥实在是推却不了,只好红着一张脸接受了,他又对易司空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的走到了宴会当中。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大多是一些老百姓感激易司空当时对他们的帮助,又知易司空升迁心中欢喜,这才特意拿着东西前来感激祝贺的。
东西都不算贵重,无非是乡亲们自己种的蔬菜瓜果,或者是磨的米面,抑或是自己腌的腊肉,诸如此类自己做的东西。
“恭祝县太爷升迁之喜!”
这样的句子易司空不知道听了多少,但他却并没有腻味,因为每一句都饱含着真心实意,让他听着就感动不已。
“多谢多谢。”易司空笑眯眯的和所有人说着,转眼之间时间就到了正午,而这庆祝的宴会,也就要正式的开始了。
此时大厅当中已经有了不少人,还有一些人实在是坐不下,就安排到了一旁的花园当中。偌大的一个县衙门内宅,第一次显得这么拥挤。
只是这拥挤,却让每个人都心生欢喜,所有人面上都露出来一副喜气洋洋的神色,看着就让人高兴。
这般的热闹和欢快,衬着这陈旧的县衙门内宅也多了几分欢喜,而易司空脸上也挂着些许红晕,似乎是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多谢大家今日前来为我庆贺,在下心中不胜感激,也不知道感谢什么,便在这里略施薄酒,聊表谢意,还望大家千万不要嫌弃。”
易司空对着众人高高举起来一杯酒,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旋即一饮而尽,面上满是意气风发之色。
他如今当真是踌躇满志,只想着自己前去灵州当了知府之后,能力便更将强大,也就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步依瑶了。
“知府大人在这里说这么多客气话做什么?今日这可是您的大喜日子,理应好好庆贺一番啊,感激什么!”
有那和易司空相熟的,这个时候就开起了他的玩笑,开始起哄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盯着站在高处的易司空,起哄热闹起来。
“就是,感谢什么,知府大人净在这里说些空话!要是真心感谢,还不如不说这些客套话了,只径自让我们喝酒吃肉的好。”众人笑笑闹闹。
堂下万人瞩目,喧喧扰扰的,易司空却只把温柔的眼光投向步依瑶,对着她浅浅一笑。
步依瑶跟随众人抬起头来,看向了站在高处的易司空,猛然和他眼光撞上,一时不由得愣住了,只呆呆的看着他,不做反应。
她忽然就有些紧张踟蹰,藏在衣袖当中的手不自觉的捏紧,冒出了一手的冷汗。
步依瑶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但此时她作为知府夫人坐在最前面,自然是不能露怯,便只能是尽力的遮掩自己内心感受。
好在易司空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对着台下众人爽朗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废话什么了,大家吃好喝好。”
说罢,易司空主动的下了台去,坐在了步依瑶的身边。步依瑶这个时候刚刚缓下来,忽然又离他这么近,一时心中慌乱的很,禁不住就冒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吗,为何脸色竟然这么差?”
易司空坐在步依瑶旁边,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一时有些忧心,不由得出口问道。
“没什么事情,只是刚才在门口接待客人的时候受热之后又吹了些凉,稍微有些不舒服,喝口热茶也就好了。”
步依瑶此时心中正是犹豫纠结的时候。
她自然不可能和易司空说出,自己此时的异常是因为感觉自己配不上他,怕自己会耽搁易司空的前程,所以只能胡乱找一个借口敷衍。
“这都是我的不对。你大病初愈,本来身子骨就虚弱的很,多半是吹不得风的,我还让你前去接待客人,是我没有想到这里。”
一听这个,易司空面上顿时就露出来懊恼的神色,颇为不满的拍了拍自己,神色能明显看出来有些后悔。
他心疼看着步依瑶,轻声问道:“要不要一会儿宴会结束之后,再去给你找找大夫?或者是现在就去,不要耽搁了,毕竟你这身体着实是耽误不得。”
“我哪有这么脆弱?只是有些受凉略微有些难受罢了,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喝口热茶就行了。”
步依瑶看着易司空如此紧张的神色,一时不由得有些失笑,方才萦绕在心头的情绪不说进入消散不见,但也去了不少。
她哭笑不得,拍了拍易司空,示意他不要太过紧张。
在步依瑶的安抚之下,易司空也渐渐的缓和了情绪,半信半疑的问了她一句:“当真不用给你叫个大夫仔细看看吗?”
步依瑶微笑着拒绝了,示意自己并不需要。看她面色也渐渐的红润起来,易司空才彻底的放下心去,不再去说这件事情,只是安心的进行宴会。
这一场宴会可以说是宾主尽欢,每个人都很欢喜,除了步依瑶。虽然说方才的小插曲让她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可她却仍旧是心事重重。
一想到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又没有什么势力,自然不可能会对易司空有什么帮助,甚至还会耽误他的前程,步依瑶就直发愁。
“知府大人,这次宴会结束了,你们是不是就应该启程出发,前去灵州了?”
就在步依瑶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抬头一望,这才恍然发现此时宴会已经结束了,客人们三三两两的走远,但也有一些围在易司空身边,和他攀谈着事情。
“对,在下打算明日再收拾一番,以及交接一下事务,后日就应当出发了。”易司空微微一笑,“往后见面的机会只怕不多,兄台多多保重。”
那人瞧见易司空这般,一时不由的有些感慨,叹息了一口气:“往后山高水远的,知府大人也要多多保重自己。”
“会的。”易司空同几人笑着寒暄。
待到宾客走尽了,他又转过头去,对着步依瑶笑着说道:“明日县衙那边交接事物,只怕还要费一番功夫,这收拾东西的事情,还要交给瑶儿了。”
“放心吧,左右我在家里面也没什么事情,收拾东西的事就交给我吧。”
步依瑶听着他的吩咐,连忙收敛了心神,认真的听着,仔细应答。
后日,县衙门内宅门口。几位侍女和小厮看着一列马车,弄出来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神色。
他们几人都是自小在县衙这边长大的,按规矩是要服侍每一任的县太爷,并不能随意离开,所以这一次易司空前去灵州,也没办法带上他们。
“县太爷,此次活动前去灵州,您一定要多多保重,爱惜自己,千万不要为了公务太过劳累,累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啊。”
几人扒着门框,眼泪汪汪的对着易司空说着。天知道,他们有多舍不得这个对待下属好的没话说,自身能力又十分出众的县太爷。
“放心吧,我自然不会的。你们留在这县衙当中,也要好好的爱惜自己,另外要记得好生扶持下一任的县太爷,不要胡闹。”
易司空心中感动,也对着他们叮嘱了不少东西,各个都是自己心中的肺腑之言。
步依瑶和吴妈等人也和自己平日里头相熟,但这次却无法离开的侍女们寒暄许久。一群人说了好一会儿之后,怎么也不愿意先说告别分话语。
直到那马车夫实在是没了办法,出口催促道:“知府大人,这灵州过去还要一段时间,更不用说还需要收拾了,眼下再不走的话,那可当真是有些来不及了。”
听着马车夫如此催促,众人纵使心中再怎么不舍,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这个住了一年,让他们份外怀念的地方。
一时之间,离别的伤感萦绕在了每个人身边,所有人都很难过。
几家欢喜几家忧。有人正在为了离愁别绪伤感不已,但有人却正为了这件事情欢喜不已。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苏小小。
“走的好,走的妙。”她看着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难过伤感的样子,自己心底却在窃喜不已。
毕竟苏小小并不是那先前就一直在县衙里头的,而是吴妈照过来的人,所以并不需要留在县衙之中,而是可以和他们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