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过完,丐头们商议开工:庄上留小七和大牛驻守,小七每天下午依旧去杨记药铺。老先生坐阵指导两徒孙算卦。范大师带着几个武工队的兄弟去花庙古玩市场。孙大哥从州府回来了,依然驻守分部。老鲁带着兄弟们上街乞讨。红白丐又开始穿梭在大街小巷。白老回他自己家守猫去了。庄楚楚和瘸腿李一家带着施工队的人赶赴梅山。

    娘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自由放松,不用受人苛责,又不用提心吊胆,日日有元宝做伴,觉得比以前的生活强似好多倍。

    众人回到梅山,半斤八两把所有人接到他的庄园,又热热闹闹聚了两天。

    小梅山开工了,兄弟们休养了一个假期,干起活来是分外卖力。地基打好了,往上建就快得多,等到三月份,房屋主体己经快修好了,修好了就可以盖房顶了。

    苗园基地送过来桃树,满满几大车,随行的还有一位苗园师傅。庄楚楚让兄弟们先停工,先按照师傅的要求把桃树先种下。桃树定的就是成树,不是小苗。苗园老板挺守信,送来的都是两人高的桃树,树上带着苞,树根带着大土球,老板还多送了十来棵桃树。

    按原先庄主的规划,把桃树按花期和品种错落地种下。山顶上平台四周也满满地种上些五色碧桃和垂枝碧桃。桃树一种下,整个山就不空了,有了些看头。

    苗园师傅说,这桃树种下半个月左右,树活了他就回去了,从三月下旬开始,只要树话了,花苞就会慢慢地开放。庄楚楚选了两个兄弟阮六昆和秦麻子跟着苗园师傅学习,苗园师傅爱喝口小酒,农庄上天天就好酒好菜地招待着,吃人的嘴短。苗园师傅也亲手教阮六昆和秦麻子怎么修枝,怎么培肥……

    遇到疑难问题,涉及多年的经验,苗园师傅不肯讲。庄楚楚就找几个兄弟陪着他喝酒,喝得他高兴了,问啥答啥,阮六昆和秦麻子找个本本又记又画下来。

    半个月后,桃树只有四五株没成活,因为老板送了十来棵,也就不再另外补苗。苗园师傅离开时,他的养植桃树的经验,让阮六昆和秦麻子学了个七七八八。

    房子开始盖房顶了。盖房顶先搭梁,就是一根根长长的梁木,先放在顶上,固定好,再往梁上搭木楞子,盖瓦片。琉璃瓦的价格太高,亭子或大富人家用用还行,彼时老百姓,都用的陶瓦。

    搭好梁再搭木楞的第一天,就出事了。

    板二爷是搭木楞的高手,平常搭木楞他是又快又稳,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刚搭了几根,他说口渴,下面递板的兄弟们让他下来喝点水再搭,他又伸手要了根木楞子,说把这根搭好了他不上去了,换个人搭。

    结果就在他把木楞搭上,准备固定的时侯,他失手了,手没按住木楞,从木楞的边缘滑落了下,木楞还没固定好翻转了,整个人掉了下来,他的头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血从嘴巴鼻子里涌了出来。

    兄弟们赶紧围了上来,一些人赶紧去叫庄主和瘸腿李,等庄主和瘸腿李赶了过来,板二爷血流了一地,堵也堵不住,人已经不行了。

    板二爷就说了一句话:“庄主,送我~回花~子~庄。”说完,眼睛缓缓地闭上了。兄弟们都难过得哭了起来,庄楚楚搂着板二爷的头呼喊他的名字,板二爷再也没醒过来。

    瘸腿李抹了把泪,跟庄主说:“庄主,板二爷走了。咱们还是打起精神,送他回花子庄吧!”

    兄弟们把板二爷擦拭干净,给他换上春节时穿的新衣新裤。板二爷躺在担架上,像睡着了一样,很是安详。庄楚楚找了床新棉被,给板二爷盖上。

    庄楚楚跟兄弟们说:“板二爷是为我们小梅山十里桃林奉献了自己,他为了十里桃林以后兴旺发达,用自己的生命祭了房,我们花子庄上每一位兄弟都要记住他,他是我们花子庄的功臣。我们回去一定厚葬他。”

    庄楚楚安排半斤八两和其他兄弟们留在小梅山,买些活鸡,香,烛之类的祭祭山,再祭祭板二爷,祭上三日,再开工。她和瘸腿李,小四小五另带几个和板二爷相好的兄弟回去安葬板二爷。

    临走前庄楚楚一再叮嘱大家以后施工一定注意安全,一定万分小心,最好再多加一些安保措施。

    马车路上走了两天,第二天早上快到盐城了,庄楚楚让小四小五先驾另一辆马车速速回庄上通报,做好准备。她和瘸腿李还有几个兄弟则驾着马车在后面慢慢行走。

    每走过一个地方,庄楚楚都会告诉板二爷:“板二爷,我说你听,咱们到了盐城的交界口了,马上进盐城了。”“板二爷,我们回来了,这是县城门。 ”“我们到花庙古玩市场了,板二爷,我们快回家了。”

    马车驶进小道,花子庄己经准备好了,院门、一院、二院挂了白绸,庄上兄弟们都换了素衣,马车一停,兄弟们恸哭着上来把板二爷抬回庄里。

    庄楚楚说:“板二爷,回家了。兄弟们接你来了。”

    棺材是挑的棺材铺里最贵的,寿衣也换上了,白丐的媳妇们都撤回来守着,棺前纸灰香烛不断,哭声不断,庄楚楚和小七换了全孝,亲自守灵。

    一直守了七天才下葬,小七摔瓦,庄楚楚捧灵。兄弟们十来个扶着棺。临葬前,小树林里,兄弟们哭着跪倒一片,庄楚楚含着泪念悼词:“板二爷,自你进庄起,你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你为我们花子庄付出了一切,甚至是你的生命。你是我们花子庄的功臣。我们永远都会记得你。今天,我们满含着热泪和你告别,希望下一世,咱们还能是兄弟。”

    花圈挽帘插满了坟上。白纸钱铺了厚厚的一地。

    庄上老人们都说这葬礼是最隆重的一次,但都没有异议。有老人说板二爷为庄献身,值得最好的。也有老人说板二爷这离去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