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辛劳一年的人们享受的日子,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按惯例青阳初八就要离开盐城回去处理公务。庄上的兄弟们都留他住到过了元宵节再走,说元宵节还要闹花灯,也红火得很。青阳在庄上住了十来天,也觉得开心自在,还能每天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越发不想走,就又在庄上多留了两日。临行前一晚,庄上设宴为他践行,青阳喝得有些多了。

    春熙说她有些不舒服,打发人来请小七,吃过饭小七去了杨记药铺。庄楚楚准备了些特产,送到青阳房里。青阳送花影的那块黄玛瑙小七请范大师看了,说价值不菲,庄楚楚和小七便选了块鸡血石请范大师雕成印章做为回礼。随从们见庄主来了,赶紧遁去收拾物品,房中就剩了青阳和庄主。

    青阳借着酒意跟庄楚楚说:“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庄楚楚轻轻打断青阳的话:“你别说。”

    庄楚楚说:“你说的我懂。我不是一个自由的人,我己经和这儿溶为一体了。”她指了指地,又指了指天,手指头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我们血肉相连,无法分割。”

    青阳闭了眼:“我知道我来迟了。”

    过了一会儿,庄楚楚问:“你还会来这吗?”

    “你希望我来吗?”

    “希望。”

    青阳睁开眼,他恢复了平常的神色:“那我就来。我明年还来这过年。这里多热闹,有姨父,有小花影,有小七,还有那么多兄弟,还有你。”

    庄楚楚把鸡血石递给青阳,青阳摸着朱红色的鸡血石印章问庄楚楚:“这是你送我的吗?我很喜欢。”

    庄楚楚说:“是我和小七送你的。”

    “那我就当是你送的,我会把它放在这里。”他用鸡血石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白老过来叫青阳去老先生那算个卦,青阳说:“不用算了,你不就是算我什么时候成亲生子吗?我回去了就娶妾。你就等着抱孙子吧。”

    白老很高兴,以为是庄主劝说青阳成功了。其实青阳心里想的是:既然最心爱的人他娶不上,那他就随便娶个妾生两个孩子吧。正妻他就不娶了,在他的心中,正妻的位置就为庄主空着吧。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青阳便带着随从驾着马车悄悄离开了。他带走了铁牛,因为他认识一个临国的一个医师,擅长用针刺治疗呆傻。他说等他把铁牛送去治好了再送回来。

    青阳走后,小七问庄楚楚:“楚楚,青阳没对你说什么吗?”

    “没有。”“真没有?”

    “哦,他说他明年过春节还来。”

    “还说什么了?”

    “说他回去就成亲。”

    “还说什么了?”

    “邀我们去周边列国旅游。”

    “哦,还有他说咱小梅山十里桃林开业后,他会来捧场。”

    “就这些?”“就这些。”

    欢乐的时光一闪而过,初十二,孙夫人托人捎来了口信:元宵节她们来不了了。不光元宵节,梅山股东大会她也来不了,因为她怀孕了。梅山的一切由庄楚楚全权负责。

    庄楚楚替孙夫人感到由衷的高兴,孙县长夫妇一直就想再生个孩子,这回心想事成了。

    庄上今年元宵节没有客人了,大家伙也没了赏灯猜谜的兴致。庄楚楚提议:“咱厨房的人每天辛辛苦苦做饭给我们吃,没有一天休息的,我建议,元宵节给他们放假,让他们休息,厨房咱们接管了。”

    大家都很赞同。

    元宵节吃什么?当然是吃汤圆,彼时汤圆不叫汤圆,叫团子,是庄主告诉他们的,这个因为汤煮的又圆,所以叫汤圆。

    做汤圆也是要经过许多道工序的,没有厨房的赖二媳妇们指点也是不行的。所以就把厨房的几位师傅请出来,搬把太师椅,泡上壶茶,让他们坐着指挥。

    庄楚楚说:“今儿你们几位只准动口不准动手。”她又把小孩子们都叫出来,让他们跟着一起学做汤圆。

    院子里生气勃勃,一片欢腾。

    粘米是提前一晚泡好的,让兄弟们捞出来端去石磨上磨了,要磨成细细的白浆。这边院里的孩子,被吩咐剥花生剥桃仁,花生桃仁剥开连皮也不能留下。厨房里,挑出来的几个兄弟在炒芝麻,炒花生,炒桃仁。

    庄楚楚说咱把汤圆再做些肉馅的,肉馅汤圆比肉馅饺子还好吃。肉馅汤圆可能有的人没吃过,但庄楚楚真吃过,白白的汤圆一咬开,肉汤四溅,鲜香美味。这样不爱吃甜食的人,也有了选择了。

    于是又分配些兄弟去剁肉馅,剁豆腐,洗葱剥蒜。炒好的花生桃仁盛出来让孩子们用石臼砸得细细碎碎的。白米浆磨好了,赖二媳妇让他们用白布袋子包好挤压,把里面的水挤压出来。最后把白布袋子放在木板上,上面再放块木板,三个兄弟合力把一块大石头抬了起来,压在木板上。白布袋里剩下的水份也挤出来了。

    粘米压了一会取出来一看,不干不湿正好,厨房里拌的肉馅和糖馅也拌好了,院子里圆桌上擦干净,大家也学着厨房几个师傅示范的那样包了起来。

    孩子们这会不到处跑了,一人抓一团粘米面,包得很开心,与其说他们包汤圆,不如说他们在玩汤圆。把粘米面揉过来揉过去,搓过来搓过去,粘过来粘过去。再把调好的香香的糖馅偷着拿手指剜一点吃,一个个很是快活。

    大人上手是快一些,有些手巧的很快就掌握了包汤圆的窍门,人多力量大,桌子上慢慢就放满了包好的汤圆。

    锅里烧好了水,赖二媳妇让兄弟们把做得好的汤圆下了锅,肉的煮一锅,糖的煮一锅,做的没成功或者丑的,让另找个大箩子装了。

    孩子们抗议他们费半天劲做的汤圆不给煮着吃,赖二媳妇说收起来明天蒸熟了再吃。煮好的白白的汤圆被端了上来,糖的香飘十里,肉的鲜香不腻,孩子们的注意力马上便吸引了过来,很快,他们的嘴被汤圆占据得满满的,也就顾不得再抗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