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穿戴整齐,出的门来,几个人才开始正常交流:“出什么事了?昨晚闹鬼了!”
“闹鬼了?哪闹鬼了?”
“其实也没见着鬼,就是有个女客怕鬼,要搬员工宿舍来,其他人见了,也都乌拉乌拉一气搬过来了。”
“难怪早上起来,看见一地的人。”
小谢拍了拍小大胆,“好小子,有你的,昨晚那么吵那么大动静,你居然都没醒?”
“我说昨晚睡觉了还觉得闹喳喳的,迷迷糊糊我还以为是浪潮声,就没动弹。”
“有你的!”
小大胆的被褥还没拿回来,他央求谢哥等女客们起床后帮他抱回来,他不好意思去,小谢被缠不过,只好答应了。
雨倒是停了,河里还是波涛汹湧。十里桃林的兄弟起床了,该干啥还是继续干啥。管住宿的兄弟依旧去了住宿楼,把门打开,略收拾收拾。
客人们有陆续起床的,远远地看一看河水,水不见消。被褥也不拿了,说走不了就还在员工宿舍睡。客人去了自己住的住宿楼,洗漱收拾,梳妆打扮。
厨房饮烟袅袅,早餐是不点菜的:统一的三色米粥,白馍和肉包子,白水煮蛋,凉拌豆腐皮,还有一小钵海米冬瓜外加酸辣爽口的咸菜丝。
客人们来了,自己拿碗拿碟,想吃什么就舀点什么。想坐哪桌就坐哪桌。随取随吃。
庄楚楚来到餐厅,舀了碗粥,拿了个肉包子,又舀了海米冬瓜和豆腐皮,想寻个位置坐,就听见餐厅左面许多兄弟都在招呼她:“庄主,过这来坐,过这来坐。”
早餐时,十里桃林的兄弟们是和客人一样的,自己取粥喝,取菜吃,这样早点吃完,可以换当值的兄弟。厨房的兄弟们早点吃完,也好去准备中午的大餐。唯一有区别的是,十里桃林的兄弟们是围坐在餐厅左侧那几张圆桌周围。
庄楚楚扫了一眼,看见金掌柜和邵小鱼几个人也坐那吃饭,她想起有点事要商量,便走了过去,兄弟们赶紧给她让了个座位出来。
就听兄弟们正在议论一个客人:“就是他,咱听风楼的怪人!昨晚人都搬了,就他没搬。”
“真是个胆大的。是那个大胡子吗?”
“就是他!”
庄楚楚也好奇地顺着往那边望,果然是个大胡子。一脸络腮胡,一张瘦条长脸,胡子拉碴不说,头发还有些乱,穿着一件铁灰色长袍,人看上去有点落魄,跟周边光鲜的人们,有几分格格不入。
金掌柜抬起头看了一眼,说:“那是齐文与,你们不认识么?”
“谁是齐文与啊?”有兄弟问。
“齐文与啊!不认识啊,那沙翁知道不?”
“沙翁知道啊!当代书法大师啊,他的字写得龙飞凤舞,一个字能卖千金。当今圣上还请他去题字呢!”
“知道知道,他没去。圣上派的卫队去请他,听说人都没见着,独留张纸条,上写了句沙翁去也几个字!卫队找不到人,只好把字条带回去交差了!”兄弟们七嘴八舌。
“听说皇上大怒。想下令斩他,看了他的沙翁去也,又惜他一手好字。只骂了他两句。”
“真的还是假的啊?皇上他也敢得罪!乖乖,不要命了!”
金掌柜搁了筷子,叹了口气:“是真的。他就是齐文与,齐文与就是沙翁。”
大家都惊得合不拢嘴,庄楚楚问金掌柜:“你怎么知道的?”
金掌柜说:“我认识他,他那人,天生性格孤僻,怪得很。”
原来金掌柜在元州鹏元酒楼当过掌柜,齐文与在酒楼住过几天,天天有人慕名去求字,齐文与人怪,看得对眼的,无论多少银子,提笔就写,看不对眼的,万金相求,一个字也不给。偏偏他能看上的人,还少之又少。
鹏元酒楼老板也想请齐文与题几个字,说机会难得,提了重金前去相求,齐文与不写。后来,老板让金掌柜去和齐文与商量,说只要齐文与题字,无论多少个字。以后鹏元酒楼他可以永久免费吃住,贵宾级招待。
“那他写了吗?”有人着急地问。
金掌柜一脸讪然:“没有,一个字也没写。最后还把我赶出来了。”
难怪昨夜不搬,真是个怪才,我定要会他一会。庄楚楚心里想。
她赶紧转移了个话题:“金掌柜,今天这天气还很阴沉,我估计一会还得下雨。”
金掌柜的心思从齐文与身上也转移过来,说:“是啊,我也觉得还要下雨,河水也没退,今天十里桃林这些客人一个也走不成。四处泥泞,客人们也没地方可玩。”
庄楚楚说:“那就让他们室内玩吧。他们也不愿意回住宿楼,一会老李把仓库里存放的棋呀牌呀拿出来,放到员工宿舍里,让他们上午消磨时光。”
“那下午呢?”
人多,没玩的,容易起纷争。金掌柜也是有些担忧。
“下午组织大伙儿就在餐厅玩击鼓传花的游戏。咱们庄上兄弟们也许久没玩了,今天也没新客人来,不忙,咱们大家也一起玩,娱乐娱乐,人多也热闹。你让兄弟们通知客人们一声,吃完中饭就开始。”
兄弟们得知下午玩击鼓传花,个个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客人们也都知道下午要和十里桃林的员工一起玩游戏,还得准备个小节目,玩游戏总比无聊地看着洪水发呆强,大家伙也有些期待。
阮麻子和秦六昆倒是尽职尽责,一早就爬起来,拖着锄山上巡了一遍,这会回来了,过来禀告庄主:
“昨天雨下得太大了,桃花落了一地,以后桃子结得就少了。有些刚长出的小桃子也打落了,有几棵树冲刷得厉害,土都流走了,根部有些松,我俩用石块围起来,把根部固定了些。等通了船,再拉些土来培。”
桃树的土是从农庄拉回来的。种植的老师傅说山上的土贫瘠,不适合种植。又在拉回的土里加了些料,料的配方阮麻子和秦六昆也都牢记于心。
“忙了一早上了,你俩辛苦了,赶紧吃饭吧!只要树还在,就是好事。”庄楚楚说。昨天暴雨连连,桃树受损,乃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