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雨停了。河水也渐渐往下消,拱门渐渐越露越多,小房子也露出小半截来,屋顶是毁得不成样了,连屋梁都被大水冲走了,但露出的一小截能看出墙体还在,也算庆幸。金掌柜跟庄楚楚说:“照这个速度,到明早,船就可以通了。”
金掌柜盼着赶紧通航,通航了,把山上整修整修,又能迎接新的客人来。封了山,就留这百十号游客,天天就能勉强保住个本,一点赢利也没有。再说整修又得花钱,不赶紧营业,这损失怎么填补?
庄楚楚很高兴金掌柜为十里桃林着想,金掌柜这是把自个真正当成了自己人。庄楚楚说:
“咱不着急。咱这买卖长久,也不看这一时。迟早,我要让它成为全国上下最红火的地方。”
隔天,果然水降了很多,水面也平静了许多,虽然码头还被淹着,但己经能行船了。
吃过早饭,金掌拒就跟游客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游客们纷纷回住宿楼,各自收拾行装,结算银两。金掌柜和庄楚楚商量,又给山上每位游客又优惠了些银子。
山上的兄弟们牵马的牵马,拉船的拉船,帮忙搬东西的搬东西。金掌柜庄楚楚亲自在岸边相送。金掌柜和庄楚楚对要走的游客说:“这回涨水封山,没让大伙尽兴,大伙多包涵。对不住大家了。”
游客们都说:“封山也不是人力所为,全是天意,不怪十里桃林。再说这次封山玩得也挺特别挺有意思的。以后还会再来。”
六艘船同时出发,瘸腿李、半斤八两、周疤等人随船护送。瘸腿李和半斤八两要回农庄看看。周疤要去木料行定做木凳,还得去鲁宅通知鲁大财主去见沙翁。
山上现在剩了十来个游客,沙翁是等鲁大财主,还有些个说再在十里桃林住两日,现在没雨了,正好爬爬山,欣赏欣赏雨后的风景。金掌柜把他们的帐单拿出来算了下,有押的银两多的,就不理会,少的,就差住宿部的兄弟再收上一些银两。
但有一个小伙子,他押的银两不多,算下来抛去优惠的,还欠了近一百两银子。住宿部兄弟通知他再交些银子,他说他没钱了。
住宿部兄弟过来报告给庄主和掌柜。
“还遇上赖帐的了?”小四不高兴地说。“我看他敢!”酒猴子卷起袖子,想去找他算帐。
十里桃林开到现在,赖帐的这算第一个。
庄楚楚叫住了两人,想了一下,说:“封山也算特殊情况,应特殊处理。如果不是封山,他早一天多走,也没有欠帐这回事。算了,通知他,让他走吧!下不为例。”
住宿部兄弟通知小伙子,说咱庄主仁慈,欠的银子也不用给了,你走吧!下不为例。小伙子不走,他倒自个来找金掌柜和庄主来了。
小伙子见到金掌柜和庄主,行了个礼。他说:“掌柜,庄主。我叫杨天酬,家住蒲渠县。这次出来玩,带的银子不多,我欠了山上小一百两银。掌柜庄主仁慈,不跟我强要,还让我走。我谢谢掌柜庄主好意。不过,我不想走了。”
酒猴子恨不能上前暴揍他一顿:“咋了?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还想赖我山上了?信不信我揍得你不知道东南西北?!”
庄楚楚呵住酒猴子,说:“先让他说完。”
杨天酬说:“我不是赖。我不想走了,我想为十里桃林干些活,把帐还清了再走。”
这倒挺有意思,让他走他不走,他要留下来还债。
金掌柜问他:“杨天酬,你会些什么?我们庄上能干的活倒是不少,烧火洗碗,喂马砍柴。实在不济了,你还可以抬滑竿赚钱。不过你这小身板,好像也吃不住啊!”
杨天酬长得并不壮实,甚至还有些清瘦。白净脸庞,一双细长笑眼。倒是干净整洁。但他看起来不像大富人家的公子哥,但也不像那种干粗活的人。
让他去抬滑竿,搞不好没走多久把腰折了把客人摔了。
杨天酬说:“掌柜说的这些,我还真干不了。”
金掌柜说:“那你能做什么?文才好,能写诗写文换银子?”
“我只粗通文墨。写的字勉强能认得。”
“那你能干什么?”金掌柜问。
庄楚楚见那杨天酬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她问:“杨天酬,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杨天酬说:“以前我给酒楼招揽客人,帮人收购皮货,带人去批发市场采买……我就赚些佣金。我喜欢到处走,赚了佣金,我就四处游玩。前段时间,在银楼呆了一个多月,赚了些银子,我又出来游玩,十里桃林是最后一站,结果玩超支了。”
杨天酬很真诚地看着庄楚楚:“庄主,十里桃林这么大一个景点,我想,肯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杨天酬这种,在当时,叫掮客。全靠三寸不烂之舌,在卖家买家中穿针引线,赚些佣金。有大掮客,有小掮客。大掮客是在大生意中抽花头的,小掮客就在小生意中赚些散碎银子。
杨天酬应该算是小掮客。但不管大掮客小掮客,口才一定是好的,胆子一定不会太小。
山上需要这类人吗?不知道。但庄楚楚很需要。
庄楚楚跟金掌柜打招呼:“把他交给我吧!”
她让住宿部的兄弟帮忙把杨天酬的东西搬到员工宿舍半斤八两和瘸腿李休息的房间,亲自给他安顿好,吃饭时让杨天酬坐她身边,她说:“你就先休息一两日,我再派事情给你做。”
山上的兄弟有些不理解,有的人暗自忖度:“庄主对这个赖帐的杨天酬好的有些过头了,莫不是看他长得有些清秀,准备收他做二爷?”
小七哥曾娶春熙为小,庄主难道也要以牙还牙?
论长相,杨天酬只能算清秀,离玉树临风帅气逼人的小七哥还是差好大一截。
不过庄主不是那孟浪之人,她和小七哥一直感情很好。应该不会这样做。兄弟们觉得自己是瞎为小七哥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