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户人家就是有大户人家的规矩。
那二奶奶三奶奶,一个二十七八岁,一个二十一二岁,穿得绫罗绸缎,戴金挂玉,胭脂香粉地打扮着,就跟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似的。但因为是姨太太,只能站立后面伺候着。
下面的人捧上菜来,她们负责把菜接过来,放桌上。送了冰糖燕窝来,她们负责拿勺子给众人舀在小银碗里,再分送给众人。
庄楚楚哪见过这样的架式,感觉浑身不自在。她跟大奶奶说:“要不叫她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大奶奶说:“不用了。她们一会回自己桌上吃,让她们伺侍着吧!咱们贾家,从爷爷那辈就是这么来的。”
二奶奶三奶奶也说不谢谢庄主,她们应当伺候着。
“妹妹,你自在些,别客气,当自己家。”大奶奶随手给庄楚楚夹过来一枚水晶熘鸽蛋。
贾府的菜式很多,一桌子十五六个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都有。每样菜份量不多,做得又极精美,连范大师吃饭都比平日里文雅了许多。
贾大富和范大师两人从古董密室出来,两人还没从刚刚看宝贝的兴奋中出来,尤其是贾大富,满脸红光。显然是他的某个宝贝得到了范大师的肯定和赞赏。眉眼都带着笑意。
两人在饭桌上还聊起了他们刚刚看过的一块玉。
范大师说:“玉还是要经常把玩的,所谓玉养人,人亦养玉。尤其是沁玉。只有经常把玩,千年古玉才会显示出它的玉性。它的玉色才会显露出来。”
贾大富点点头。
范大师说:“古玉的沁色丰富,受黄土沁者,颜色玵黄;受松香沁者,黄色更深;受靛青沁者,其色如青天;而受石灰沁者,则红如碧桃,又叫孩儿面….种种颜色,不一而足。”
“有的玉只受一种沁,叫纯一不杂;受两种沁的,叫天地玄黄;受三种沁的,叫三光照耀;四种沁叫福禄寿喜;五种沁叫五福呈祥。古玉沁色,最多可达十五六种,叫做群仙上寿,万福同攸。你的玉是两种沁的。”
“那我的就叫天地玄黄。”贾大富说,范大师点了点头。
范大师说:“沁玉就是天人合一的产物。其实沁玉最好的就是五种沁色的。因为一般五种色彩的物质很难集中到一起,非常少见,古人的说法是“玉得五色沁,胜得十万金”,可见其昂贵之极。”
“那范大师你见过五色沁玉吗?”
范大师颇为自豪:“我见过五彩沁玉。那还是十一二岁的时侯。”
“五彩色?”
“嗯。红黄绿青褐五种颜色,汇集在一起,那颜色绚丽多彩,还是鱼子斑的,很是美。比十三彩和二十六巧沁,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贾大富听得频频点头,直说范大师果然称大师,对古玩的研究真是无人可比。
贾大富说:“庄主,我有个请求,让范大师在我这多住几日,不知道能行不?”
贾大富的密室里有多少精品,甚至极品,而拿出一件来两人又得欣赏好一会。把范大师留在家里,范大师是知宝识宝之人,两个人一起看看古董聊聊古董,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庄楚楚说:“范大师就多留两日,时间长了也不行的,那边古玩市场也没交接安顿妥当。贾大哥也不急在这一时,等过了春节,咱们花庙二部一开,范大师就在青州长驻,到时候,你们可以常交流。”
贾大富很高兴,说那就先留范大师呆两日,两日后,自己必派马车把范大师安全送回庄上。
桌上还同坐着贾大富的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这三个孩子显然规矩定得极好,见了庄楚楚主动行礼问安,在饭桌上也不多说话,只静静听几个大人聊天。
庄楚楚问他们什么,他们也很有礼貌地回答。
三个孩子后面都各站着两个伺侍他们的姑娘,专门负责给他们夹他们想吃的菜,帮他们拿丝巾擦嘴。
果然是从小教育的不一样,这一顿饭,庄楚楚算是开了眼界了。想想自个的花子庄的小花影和其他孩子,这么一比,个个跟野孩子一样。
二奶奶三奶奶一直伺侍到这桌开始吃主食,她们才退了下去。应该是去旁边的饭厅吃饭去了。
庄楚楚他们吃完饭,转到前厅喝茶。
离开饭厅时,庄楚楚特意看了一下,看见二奶奶三奶奶和一些女眷们在一间饭厅用餐,小八十一十五则在另一间饭厅,由管家陪着吃饭。其他饭厅也坐满了人,都是贾府里的人。
喝喝茶,再闲聊一阵,等小八十一吃完饭,庄楚楚向贾大富和大奶奶告别。
贾大富和大奶奶亲自把庄楚楚送上马车。
贾大富说:“过了春节花庙分部就开始动工,只有麻烦庄主辛苦些。”
庄楚楚说:“贾大哥放心,我年前就会把人安排好,一过了春节就上来修建。只要把银子准备好就行。”
因为花子庄上自己有兄弟,抽出三十来个过来修建就行。一是自己的兄弟,干活必定尽心,修的质量能保证。二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修建费正好自己兄弟们挣了。
刚过完春节,小庙古玩市场和十里桃林生意也都会清淡一些,三十来个兄弟上来,干上一两个月,花庙分部也基本上就完工了,正好各归各位。
大奶奶说:“妹妹放心,银子现成的,随时过来取就行。妹妹忙,好几头的事,要不,我真想把妹妹留下多住几天。”
庄楚楚说:“过完春节我就上来了,到时候住在这儿天天叨扰姐姐,姐姐别烦就行。”
大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哪能呢?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别看这贾府姐姐妹妹多,真的要论知心,都不及妹妹你。”
大富人家,外表光鲜和气,私底下,谁知道有多少仇怨?庄楚楚知道大奶奶这是说的真心话。
互道珍重,庄楚楚便带着小八十一离开了贾府。去了孙家。
孙家侍卫老远就看见自家爷的干妹妹来了,认出来了,大门拉开,马车直接驶进去,侍卫们一溜烟地进去通报庄主来了。
孙州议扶着老母亲欢欢喜喜赶紧出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