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轶一进门,便看见沈轻岚手中抱着个又粗又长的木棒站在门口,不由得长眉一挑。
“看起来,本王似乎不怎么受欢迎?”
沈轻岚知道已经拦不住他,气鼓鼓将门栓子往旁边一扔:“殿下知道就好。”
“还不快滚”四个字已经到了唇边,到底心里胆怯,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萧轶见她气得小脸通红,面上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只拿那双水波流转的眸子狠狠瞪着自己,忍不住便有些失笑。
怎么,这姑娘是以为可以用目光将自己打退不成?
不过这么一瞪,他倒是突然发现,沈轻岚的眸子长得极美,瞳仁黑白分明清澈动人,看人的时候显得尤其无辜,只是眼尾处微微上挑,天生又带出几分媚意来,只可惜美是美了,瞪起人来,却半点威慑感都没有,反倒能将男人的兽性激发出来。
萧轶早已忘了自己来时的目的,却起了几分逗弄之心来,慢悠悠将她打量了一番:“看样子,沈二姑娘如今是有了底气了,跟本王说话也这般大胆起来。”
“都是托殿下的福,”沈轻岚哼了一声:“既有太后娘娘的口谕,又有皇上亲自下的圣旨,如今全天下都知道我是殿下的未婚妻,难不成殿下还能继续将我灭口?”
萧轶笑着摇摇头:“沈二姑娘倒是聪明。”
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但姑娘可知道,天底下除了‘灭口’两字以外,还多得是折腾人的法子——尤其是女人……”
沈轻岚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噔噔噔退了好几步,才抬起头怒视他:“殿下,你巴巴跑到别人家内院来,就是为了用这种话威胁一个小女子?”
能不能有点道德底线?
当然,后面那句话,她还是没敢说出来。
“姑娘知道是威胁就好,”话既然已说到了这里,萧轶索性便该说的话一并说完:“今日在御书房,姑娘没说完的那个心思,本王劝你,从此以后最好在是烂在肚里,既然已成了本王的未婚妻,以后便当谨守一个妻子的本分,本王保证你可将这份荣华长长久久享用到底,如若不然,本王怎样给你的,自然也可以怎样收回去,说不准还附带三分利息——沈二姑娘,可听清楚了?”
沈轻岚看了他半晌,才举起两根手指:“两个问题。”
“但说无妨。”萧轶一脸大度。
“第一个问题,殿下怎么知道,我在御书房没说完的心思是什么?”沈轻岚弯下一根手指:“第二个问题,殿下怎么知道,你给我的这份荣华,我就会心甘情愿接受?”
“本王怎么知道?”萧轶嗤地一笑,面上便又浮起了他一贯带着三分嘲讽的笑容来:“若我没记错的话,沈二姑娘当初在闺中时,便使了些手段勾搭上你大姐姐的未婚夫,将军府连纳妾的聘礼都送来了,是不是?后来去了庄子,不知怎的又跟我那外甥燕随有了首尾,还害得燕随旧疾发作,差点一命呜呼,又是不是?直到你献上金矿,一听说可以觐见皇上,便高兴得眼中放光,难道不是存了入主后宫的野心?手段倒是厉害,一次比一次爬得高。”
看样子,萧轶早已将自己的事情调查了一个遍。
沈轻岚脸色苍白,死死捏住拳头。
萧轶问了好几个“是不是”,她能怎么回答?那些事情,第一件并不是她做的,但占了原主的身子,便只有将她的债一并接下,第二件事里她更是无辜至极,可说出去,谁信?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你纡尊降贵娶了我,是为了拯救谢公子和燕小郡王?”沈轻岚突然明媚一笑:“看不出来,殿下竟是这样舍己为人的英雄豪杰,竟宁愿牺牲自己清白,也要阻止我去祸害其他男人,实在佩服佩服。”
不就是打嘴皮子仗么,她沈轻岚怕过谁来!
萧轶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什么叫牺牲自己清白……沈二姑娘,你一个女子,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对,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子,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趁早将那些聘礼通通抬走,这钺王妃的位置,可不是人人都稀罕!”
“你以为不当这钺王妃,就能进宫当上皇妃?本王劝你……”
“不用劝我,殿下若高兴的话,大可立刻禀报皇上,命我终身不嫁,或者让我出家为尼也行,我若多说一个‘不’字,便不叫沈轻岚!”
萧轶简直要恼羞成怒:“沈轻岚!”
沈轻岚一脸惊奇:“殿下竟然记住了民女的名字?实在荣幸至极。”
萧轶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冷静下来。
“沈轻岚,沈二姑娘,你是不是以为本王是真看上了你,才非你不可?”
“自然不是,”沈轻岚立刻回答:“民女向皇上进献金矿,原是为了买个自由,并没有买个夫君回来的意思。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民女也是始料未及。”
萧轶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叫买个夫君回来?这小混蛋的意思是,自己是被她用一座金矿买到手的?
这感觉实在是新鲜,他生来便是人中龙凤,身份尊贵,寻常人在他面前连说句话都不敢大声,今日竟被个女子占了便宜!
“沈二姑娘,你的胆子实在很大。”他本该发怒的,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本王现在,已经是姑娘的人了?”
萧轶声音本就低沉又带点磁性,这句话一说出来,便像是在调.戏一般,沈轻岚听得耳朵都红了,偏偏还不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调.戏在先。
本以为这种自大又骄傲的男人,听了那种话一定会发怒,说不定会一气之下退了婚约,谁知道他不仅毫不在意,居然还反撩了自己一把?
高手,实在是高手。
沈轻岚立刻转移话题:“既然殿下并不是真的看上了我,我对殿下也没有半点觊觎之心,那这婚约也没什么意思,不如……”
“姑娘想多了,皇上金口玉言的赐婚,你以为跟前面两次一样,能想推就推?”萧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方才的告诫姑娘不会又忘了吧?”
又说不是非自己不可,又生怕自己跑掉一样,这位钺王殿下,还真是奇怪得很。
沈轻岚突然灵光一现:“是因为绮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