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岚红着脸,半晌才低低叫了一声:“……好哥哥。”
萧轶没想到之前自己随口开的玩笑竟被她当了真,此刻听着她软糯娇嫩的嗓音,心头如被羽毛拂过一般,轻轻痒了一痒,嘴上却道:“阿岚说的什么?本王没听清。”
屋里几个丫鬟早已借故避出了门去,沈轻岚抬起头,一双水波粼粼的眸子恨恨看着面前男人,却又拿他实在没办法,只得提高声音,又叫了两声“好哥哥”。
萧轶勾了勾唇角,满意一笑,这才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个红漆描金盒子:“喏,看在王妃这样诚心的份上,本王便帮你一把。”
沈轻岚不知所以,忙打开盒子一看,却见里面端端正正放了一块白绫,上面还有几滴暗红色的可疑血迹,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是什么,顿时脸上轰地一声像着了火,将盒盖“啪”地一声盖上了。
“多谢殿下……”迟疑了一下之后,她眼神便不由自主往萧轶手上睃:“殿下没伤着哪儿吧?”
从前电视里看过的,这样的情况,一向都是男人割了自己的手指滴血冒充,但她却完全没想到,萧轶他,也会替自己做这种事?
“想什么呢?”萧轶白了她一眼:“今早厨房杀鸡,顺便取了几滴血而已。”
自己这小妻子,成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这样啊,”沈轻岚会错了意,尴尬得无以复加,忙又端起碗转移话题:“那我用完早膳,便立即赶去宫里,免得让母妃等急了……”
萧轶见她还算是上道,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要进宫,早上随意穿的家常衣裳便不太合适,沈轻岚只得又去换了套稍微正式一些的裙衫,将头上略有些素净的白玉兰银簪拆下来,另戴了一支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步摇上去,收拾停当,照照镜子,这才带了绣云跟雁儿,一同坐上了王府的马车。
长禧宫中,庄太妃正执着玉壶,弯腰替一盆春兰浇水,听见身后沈轻岚问安的声音,连头也没回。
“起来吧。”她声音冷淡。
还好,总算没像上次一样,故意让自己在地上跪个半天当下马威。
沈轻岚长出了一口气,站直身子,身后雁儿便将手里的红漆描金盒子递给了一旁的杨姑姑。
杨姑姑打开盒子,略略看了一看,脸上便现出喜色来,快步走到庄太妃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庄太妃这才转过身来,将玉壶放在了左手边的红木素牙板画案上。
“给钺王妃赐座。”
一旁的宫女端了个锦杌过来,沈轻岚道了谢坐下了,庄太妃便斜倚在上方美人榻上,端起面前茶盏抿了一口。
“之前皇帝赐婚时,本宫对你原是不满意的,”她垂着眸吹了吹茶盏上方的热气:“但既然轶儿坚持要娶你,本宫也只得顺了他的意,原以为大婚之后,你俩也能和和美美将日子过起来,谁知你看着模样不错,却是个不中用的,洞房夜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沈轻岚只低着头,表情恭谨。
庄太妃停了一停,又道:“虽然此次圆了房,但本宫听说,钺王这几日都在外办事,昨日你三朝回门时,才回来了一趟?”
沈轻岚低声应道:“是,殿下他公务繁忙,儿媳也不敢打扰。”
“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庄太妃冷哼一声:“有什么公务那样紧急,连新婚这几日都等不了,非得忙忙地出去办?若真有这样的公务,本宫也得去皇上面前讨个公道,问问他是不是朝中没人可用了!分明是自己留不住人,钺王这才躲了出去!若长此以往,本宫要何时才能抱上孙子孙女?”
这……这就开始催生了?
见沈轻岚咬着唇不知所措,庄太妃又放缓了语调,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罢了,本宫看你这身子也着实清瘦,别说男人,连本宫都看不下去,这样吧,本宫曾听说过一个方子,每日用木瓜和牛乳加上冰糖炖上,应该稍有帮助……你那是什么表情?可是对本宫的话有什么意见?”
沈轻岚眼含热泪,起身对庄太妃施了个礼:“多谢母妃,母妃连这样的事都愿为儿媳着想,儿媳实在是感动不已……”
这母子俩……是不是对木瓜炖牛奶这道菜有什么执念……
庄太妃脸色便和缓了一些:“你知道感念便好,本宫也不是那起爱磋磨儿媳的恶婆婆,只要你从今后恪守本分,事事以轶儿为先,自然有你的好处。”
沈轻岚态度愈加恭谨:“是,母妃。”
她有问必答,温顺得不像话,庄太妃反倒觉得一拳打进棉花里,没个着力处,沉吟了半晌,才又道:“彩萍,把她们带上来吧。”
彩萍是杨姑姑的闺名,听了庄太妃的话,她应了声是,便走了出去,不到片刻,便带了两名年约十七八岁的美貌姑娘进来。
“还不给钺王妃请安?”庄太妃发了话。
沈轻岚便看着那两名身娇腰柔的姑娘走到自己身前来,盈盈下拜:“奴婢见过钺王妃。”
“母妃,这两位是……”
庄太妃轻咳一声:“你跟钺王二人,老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因了你一个,让他成天到晚不着家吧?他从十五岁便离宫在外征战,受了多少苦楚,连终身大事都耽搁了,如今边境总算太平了一些,四海升平,才得以回京休养,也不知这太平日子能过几天,自然得抓紧时间开枝散叶,他既不喜欢你这样清瘦的女子,本宫也只得越俎代庖,替你们筹谋一番。”
她指了指那两名美貌姑娘:“这是宫中才从江南采买回来的歌伎,品貌也都是一流,本宫特意腆着老脸问皇后要了两个家室清白出众的,你带回去,看哪个能得钺王青眼,抬个通房侍妾之类都可以,若她们能有本事诞下一儿半女,封个侧妃,也算是你对她们的恩典,王妃觉得呢?”
沈轻岚半分犹豫都没有,径直福了下去:“让母妃费心了,儿媳自会好好待这两位姑娘的。”
庄太妃眼神锐利地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见她眼中平静无波,果真连一丝妒意都没有,心中也不知是欣慰还是失望:“你能这样想便好,须知为人妻子,当以贤明大度为重,万不可学那起尖酸善妒的,反倒落了下乘。”
顿了顿,又道:“当然了,你自己也不可放松,能第一个诞下嫡长子,那自然是最好的。”
沈轻岚咬牙微笑着,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