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趟宫便带了两个大活人回来,也不知这算是赔了还是赚了,沈轻岚回了府,还没来得及慢慢询问这俩姑娘,烟雨便哭丧着脸迎了出来。
“王妃娘娘,不好啦,”烟雨一向是四个小丫头里最机灵的,此刻脸上满是惶惑:“刚才来了一群人,把殿下的东西都搬走了!”
“殿下搬走了?”沈轻岚还没说话,反倒是跟在身后的绣云急了起来:“搬去哪儿了?”
沈轻岚想了想,倒也能理解。
毕竟,如果萧轶真跟他承诺的一样不碰自己的话,总不能一直睡在次间炕上吧?沈轻岚再心大脸皮厚,也做不出这样鸠占鹊巢的事来。
事实上,如果今天萧轶没有主动搬走的话,她自己也打算问萧轶要个小院子单独住进去的。
“说是搬去了照花水榭旁的听荷院……”
“听荷院?”
嫁进钺王府这么几天,沈轻岚对这座府邸的熟悉程度只怕还不如自家丫鬟,想了半天也没半点儿印象:“名字倒挺别致的,殿下自己喜欢就行,咱们又管不了那么多。”
雁儿闻言,便轻声道:“既然殿下去了听荷院,不如奴婢也过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再回来禀报王妃如何?”
沈轻岚随意道:“不用,你本就是殿**边伺候的人,理应跟着他过去才是,不用回来禀报什么。”
雁儿踌躇着行了礼,果然过去了。
沈轻岚抬脚便进了自己屋子:“累死我了,先换件衣裳再说。”
绣云忙进来帮她换衣裳,想一想还是有些不甘心:“娘娘,您不去劝劝殿下吗?昨日才回门,今日他就搬去别的地方,说起来总是有些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沈轻岚卸了簪环,换了衣裳,整个人松懈下来,坐到炕上慢慢喝茶:“殿下搬了出去,这么大个院子可就全归咱们住了,这还不算好吗?”
“可是……”绣云是跟着她一起去了宫里的,也知道今天在长禧宫都发生了什么:“庄太妃今日才赐了两名美貌女子下来,您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若是殿下真被那两个狐媚子迷住了,咱们以后在王府中哪儿还有立足之地?”
沈轻岚恍然大悟:“对哦,险些把她俩忘记了,绣云,你快叫她们进来。”
绣云见她答非所问,气得一跺脚出去了。
很快,便将那两名女子带了进来。
“两位姑娘坐吧,”沈轻岚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忙了这么久,还没来得及问一问你们的名字。”
两名女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哪里敢坐下,双双跪了下来,一个下巴尖尖,形容俏丽的女子便道:“回钺王妃,奴婢名叫秀珠。”
另一名女子脸圆一些,弯眉细眼,笑起来脸上两个梨涡,也回道:“奴婢名叫柔兰。”
沈轻岚点了点头,露出一抹自认为和蔼可亲的微笑来:“既然来了王府,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太过拘谨。”
说完便端了茶:“既然殿下去了听荷院,便将两位姑娘拨去听荷院伺候吧,待得了殿下宠幸,再讨论各自位份的问题。”
喝完一口茶,见两名女子还端端正正跪在地下,忍不住有些奇怪:“两位姑娘还有事?”
两名女子怔了半晌,才不敢相信般站了起来。
“多谢王妃娘娘……”
沈轻岚笑了笑,唤了烟雨进来带她们过去听荷院,自己便同绣云一起,兴致勃勃研究午膳菜单去了。
照花水榭坐落在半月湖上,听荷院又靠近照花水榭,还没靠近,便已闻得风中带着的清凉湿意,待到进了院子,处处精致华丽自不必说,柔兰便忍不住悄声对秀珠道:“……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
秀珠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先不要说话,待烟雨进了门,便去找了雁儿和小北,将来意说明一番之后,小北眼中便露出了诧异神色,将两人来来回回打量了一番,雁儿是陪着沈轻岚从宫中回来的,倒是早已有了准备,便将两个人安排住到了一旁的偏院中。
“还请两位姑娘不要嫌弃,暂且落个脚休息一下,想必殿下回来之后,自然会为两位姑娘另行安排。”
秀珠和柔兰初来乍到,也知道钺王身边的丫鬟都是不能得罪的,哪里敢说什么嫌弃的话,自然殷勤无比地谢了又谢。
待到房中只剩她们自己时,秀珠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柔兰,你觉得……这位钺王妃怎么样?”
她不谈钺王本人,倒先讨论起了钺王妃。
柔兰却同样蹙起了眉:“我倒真想不通,这位钺王妃是什么意思了。”
“自古婆媳不对头,钺王殿下跟钺王府才新婚几日,庄太妃便将咱们赐了下来,明摆着是要给钺王妃一个没脸,钺王妃就算表面再怎么恭谨乐意,暗地里也必定恨毒了咱俩,原以为回了王府之后,她定会拿咱们出口气呢,至少也得敲打一番,不会让咱们轻易见到殿下才是,谁知她竟就这么轻轻放过了,还主动安排咱们来这边侍奉殿下?”
秀珠摇着头:“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柔兰胆小一些,闻言便有些害怕:“秀珠姐姐,你是说,王妃会暗地里害咱们?”
“谁知道呢,”秀珠苦笑一声:“咱们这样身份的女子,都是命如草芥,不过是权贵人家的玩物罢了,只自己警醒一些,不要不明不白没了性命,就算是祖上积德了。”
正说着,外面便有人敲门,原来是雁儿吩咐了厨房送饭过来。
秀珠连忙上前开门接了食盒,又笑意盈盈道了谢,才回转来。
看着食盒中精致的菜肴,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用膳吧,”秀珠等了半晌,才率先拿起了筷子:“好歹刚刚才到,就算要害咱们,也不会急于这一时……就算她真这么肆无忌惮下了毒,也是咱们的命罢了。”
见柔兰还在犹豫,秀珠便直接将筷子塞进了她手中:“不吃饱些养养身子,晚上怎么有力气伺候殿下?”
两人都是江南歌伎出身,虽还是清白身,但也是从小便往侍奉贵人方向培养的,听了这话,柔兰也没有半分羞涩,反倒提起了精神:“姐姐说得对,咱们只要伺候好殿下,这王府总能有个容身之处,总比在当一辈子歌伎,最后老死在宫中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