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轶回到钺王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进了二门,他先是下意识往正院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白日里已吩咐人搬去了听荷院。
也不知自己那小王妃得知自己搬走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雁儿和小北早已候在院门处,见了他,便双双行礼问安,萧轶便随手解了身上披风扔给雁儿。
“殿下可在外面用过晚膳了?”雁儿跟在身后问。
“嗯。”萧轶没注意到两个丫头奇怪的神色,只简短地应答了一声:“先备水吧。”
雁儿跟小北对视了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偷笑着下去了。
听荷院临近半月湖,本就是用来夏天纳凉的去处,净房比别的院子里大了一倍有余,中间又特意砌了个白玉池用来沐浴,萧轶换了衣裳喝了杯茶,估摸着水已备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走了进去。
他倒是跟沈轻岚一样,沐浴时不喜有人在旁边伺候,因此雁儿和小北准备好一应事物,便先行离开了,萧轶刚要除去身上衣裳,突然动作一顿。
柔兰正站在那座紫檀木雕花罗汉床前铺开锦被,高大男人已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一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柔兰一声惊呼卡在了喉咙里,恰巧秀珠也正端了个托盘进来,吓得手一抖,连盘带碗摔了个粉碎,汤汤水水溅了一裙子。
“殿下饶命!”
她顾不得地上的脏污,噗通一声便跪下了。
萧轶一出手便已经明白过来,手里的女子没有半分武功,便将力道稍稍放缓了一些,沉声道:“你们是谁?”
“奴婢……奴婢们是王妃娘娘派来伺候殿下的……”秀珠身子打着颤,几乎语无伦次。
“王妃派来的?”萧轶看了看面前的女子,见两人都穿了一袭桃粉色丝线纱衣,领口袖口处露出大片白腻肌肤,此刻虽然又惊又怕,却仍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楚楚模样,顿时明白了她们将会怎样“伺候”自己。
“她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萧轶冷笑一声,毫不怜惜地将手上女子甩到了一边:“连本王的房里,都敢插手进来!”
柔兰摔倒在一旁,连小腿磕破了都感觉不到,只拼命呛咳着,呼吸着失而复得的新鲜空气,涕泪流了一脸。
萧轶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一转身离开了。
雁儿和小北还候在门口,先是听见里面杯盘破碎的异响,正觉得诧异,便看见萧轶带着怒气冲出来,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小北问。
看这满面冰霜的模样,难道是对新来的两位美貌侍妾不够满意?
萧轶只说了三个字:“去正院。”
雁儿和小北互看了一眼,也不敢再答话,规规矩矩跟在了后面。
正院中里早已一片安静,只有昏黄的烛火还亮着,绣云和烟雨正一人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暖阁里做着针线闲聊,突然看见萧轶气势汹汹闯进来,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殿下……”
萧轶也不理她们,一掀帘子进了内室。
“雁儿姐姐,小北姐姐,殿下这是怎么了?”烟雨一脸茫然:“今日不是新来的两位侍妾侍寝么?怎么殿下又回来了?”
绣云却有些窃喜,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去哪儿是殿下自己的事情,你多什么嘴?”
这两人不知内情,雁儿和小北却都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却又没办法,只得将两人偷偷拉了出去。
“主子们说话,咱们还是别杵在这里,免得扰了主子们清净。”
她们倒也是好意,担心等下里面若吵起来,会让沈轻岚在丫鬟面前失了面子。
萧轶一进门,原以为沈轻岚已经歇下了,却见床上空无一人,小妻子正背对着自己坐在临窗的黄花梨卷草纹书案上,托着腮不知在看什么。
烛影摇曳,她有些清瘦却玲珑有致的剪影映在墙上,静谧又温柔,萧轶不知为何,怒火突然便消散了大半,连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了一些。
走到近前,才看见沈轻岚左手拿着一卷书册,右手撑着脸颊,早已打起了瞌睡。
萧轶垂眸看了看,便一把将那卷书册抽走了。
沈轻岚手中一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眸子。
“殿下?”她像是尚在梦中,说话也懒洋洋的:“你怎么在这儿?”
她摇了摇头,又揉揉眼睛:“……还是我又做梦了?”
“看样子,本王曾入过你梦中?还不止一次?”萧轶俯身下去,满意地看着小妻子瞪大了眼,连连后退:“既然王妃这样恋慕本王,又何必找什么侍妾来伺候,自己亲自来不也一样?”
男人身上凛冽的松柏香让沈轻岚清醒了两分:“殿下……你要做什么?”
“你这样冰雪聪明,连找人代替自己伺候本王的事都做得出来,难道不知道本王现在要做什么?”萧轶低头打量了一下手上的书册,见是一本“大齐地理志”,也懒得理会她为何要看这种书,随手便扔到了一旁。
他原本是打算沐浴的,衣袍上系带都解了一半,又一路冲过来,根本没时间整理,此刻敞着怀,露出强壮结实的肌理线条来,在烛光下泛着玉般光泽,蕴含着属于男人的力量感,摄人心魂。
沈轻岚只看了一眼,心头便小鹿乱撞,惊吓地别过了眸。
萧轶却一伸手掐住她下巴,又强行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还是说……你之前一直在欲擒故纵?”
“我……我没有……”沈轻岚勉强答了一句,被人钳制着的不自在加上萧轶此刻霸道的举动,让她一瞬间也生出了怒火:“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你放开我!”
她竟然还有胆子发脾气?
萧轶简直想笑:“沈轻岚,你是不是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手上一紧,将那张瓷白精致的小脸拉得更近一些,危险地眯起双眸:“你可知道,敢将手伸到本王房中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他眼中不同寻常的神色令沈轻岚有些害怕,双眸也因下巴处的疼痛泛起了水光:“殿下……你,你轻一些……”
这句她自认为毫无问题的话听在萧轶耳中,却引得男人喉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