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岚听得有趣,忍不住反问她:“绣云,你不是第一次问我这个了吧?这样关心,难道是你看上了钺王殿下,所以见不得秀珠和柔兰两个?”
绣云哪想到她突然问出这句话,顿时羞得脸都红了:“娘娘,您再这样胡说八道的话,奴婢就……”
“就怎样?”沈轻岚逗她:“就不理我啦?”
绣云跟她相处日久,早已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恶毒之人,方才说那些话,也没什么试探之意,而且看她对秀珠柔兰的态度,说不定自己一应承,她真能立马将自己送到钺王殿下房中去。
“娘娘,奴婢不跟您逗乐子,奴婢对殿下,真的半分想法也没有。”
为了杜绝这个可能,她咬了咬牙,还是忍住少女的羞涩开了口:“奴婢有位青梅竹马的表哥,两家长辈也早已口头许下承诺,等奴婢年纪大了被放出去,就……”
绣云今年也已满了十六了,被放出去也就一两年的时间。
沈轻岚恍然大悟:“原来咱们绣云姐姐早就有了心上人啦,难怪看不上咱们殿下呢!”
要不是碍于上下尊卑,绣云早就扑过去捂了她的嘴:“娘娘!”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沈轻岚见好就收:“绣云,既然你早已许好了婆家,为什么现在还要辛辛苦苦在王府做事?早些求了我出去嫁人不是更好吗?“
“那怎么行?”绣云顿时急了:“就算嫁了人,奴婢也要做娘娘身边的管事娘子,除非哪天娘娘不要奴婢了,否则,奴婢愿意在王府伺候您一辈子!“
沈轻岚叹了口气。
“绣云,你的心意我明白,还有烟雨虹雨她们几个,都是相信跟着我会有好日子过,才义无反顾地跟了来的,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对你们几个负责,钺王殿下他——”
她沉吟良久,才苦笑一声:“我暂时,还没办法将他真正当成夫君看待……”
绣云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跟他门第悬殊,能得到皇上赐婚嫁进钺王府,只是个意外而已,因此若真将自己当成王府的女主人,那才是笑话呢,殿下有没有这几个侍妾,对咱们的地位都没啥影响,何必要吃些没必要的飞醋,反倒将人得罪了,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绣云恍然大悟,想了想,仍是有些疑虑:“您说的将人得罪了,是指得罪庄太妃,还是得罪殿下?”
“自然是两个都不能得罪啊,”沈轻岚摇了摇头:“咱们这种情况,还敢得罪谁?”
“可是……”绣云小声道:“看今早上殿下的样子,您明明已经将他得罪了呀……”
沈轻岚一下子噎住了。
“谁知道那男人到底怎么想的,”半晌之后她才不满地嘀咕:“难道还嫌柔兰跟秀珠不够漂亮?要不就是口是心非,哼,喜怒无常的,实在难伺候。”
绣云心惊胆战地听着自家主子的吐槽,幸好这时马车也到了云仙坊门口,连忙将帘子一掀:“娘娘,您小心点。”
主仆俩进了云仙坊,就见小米还是依旧坐在柜台后,只是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一见到二人,就连忙站了起来。
“娘娘,您来了!”
沈轻岚点了点头,环视了一番,就见店里状况跟上次没什么两样,依旧货物寥寥,门可罗雀。
“米掌柜怎样了?”她暂时不去想这些,只关心了一下忠诚的老员工:“上次说身体好些了便来王府见我,怎么一直没来?那病很严重么?”
小米点了点头,脸上现出愁容来:“原本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拖得太久了,大夫说恐怕成了痨症,还不知要将养多久,又担心去王府将病气过给了贵人们,才一直没敢去。”
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爹自己也着急得很,天天在家里捶胸顿足地骂,怨自己偏偏这时候生了病,耽误了娘娘的要事……”
“话不能这么说,谁又愿意自己生病呢,”沈轻岚知道他怕自己怪罪米掌柜,连忙劝慰:“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平日在家也要多劝着你爹,一定要放松心情,病才会好得更快。”
顿了顿又道:“钺王殿下手下有位军医,据说医术十分了得,这几天他可能会从西山大营回永京一趟,到时候我去求了殿下,看他能不能允许让那位军医给你爹看一看……”
之前求着萧轶让雀儿回来一趟的时候,她特地提了穆军医,一是顾忌着雀儿身上中的毒不能离人,二就是想拜托他来替米掌柜瞧病,无论怎么说,能一眼看出雀儿是中毒的,就算不是神医,也是颇有几把刷子了,治个咳疾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话音刚落,小米便感激地跪下了:“娘娘这样费心,实在叫我们一家感念不已……”
“快起来吧,”沈轻岚笑道:“别忙着道谢,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呢!”
小米连忙站起来拍着胸口:“娘娘尽管吩咐,但凡小的能做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跑跑腿的事而已,”沈轻岚伸手摸了摸货架上的一匹丝绵,见货物虽陈旧,却干干净净一丝灰尘也没有,显然是有人天天打扫着,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了顾家的货源,咱们这绸缎铺子看样子是开不下去了,我对这方面也并不熟悉,只能换个营生做一做。”
她上次也说过类似的话,因此小米并不意外。
“不知娘娘想换成什么样的营生?”
沈轻岚沉吟片刻,叫绣云又拿了五百两银票出来:“你先去将永京城里有名的脂粉铺子里,将它们卖得最好的面脂,口脂,香露等等,各买一份来让我看看。”
小米倒是机灵,立刻笑道:“娘娘是想做脂粉铺子的生意?这倒确实适合,您这样的身份,又生得这样花颜玉貌,若到时候去贵女圈子里走一走,愿意买咱家脂粉的夫人姑娘们还不抢着排队?”
“只不过,”他接着又道:“娘娘开这铺子,是打算从别家进货呢,还是……”
“先看看情况吧,”沈轻岚笑道:“我心里也还没个准呢!”
事实上,曾经她在另一个世界时,因为身体原因出不了门,除了爱看各种杂书之外,还发展出了各种小爱好。
关于植物探矿的知识,便是在某些地理杂志和纪录片中得来的,而开个脂粉铺子的想法,则源于从前在家里自制手工皂、护唇膏和面霜的爱好。
果然技多不压身,任何情况下,知识都是第一生产力啊!
沈轻岚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