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墨第一个反应过来。
“爹是失心疯了吧？”她气得眉毛都拧了起来：“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纳小，这才真真是惹人笑话呢！”
沈轻岚闻言只挑了挑眉，却并没说话。
“他如今成了皇亲国戚了，正是威风的时候，”林氏摇了摇头：“除了那些同僚，好多以往都不认识的官员们都成天请他喝酒，也不知受了谁的怂恿，回来便跟我闹，问他生不出儿子是不是我治的，连当年云姨娘的死，都打算往我头上安罪名……”
说到这里，林氏不安地抬头看了看沈轻岚：“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承认当年云姨娘进门时，我是不太高兴，可后来又纳了华姨娘，我便认了命了，就算治理这后宅用了些手段，可再怎么，也做不出人命关天的恶事来！”
沈静墨不知道那碗绝育汤的事，因此比她娘更加理直气壮：“娘的人品我还不知道？若说是华姨娘做的，我倒能信个几分，爹这次真是入了魔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沈轻岚欠了欠身，语气平淡：“夫人也得管管父亲才是。”
“如今谁敢管他？”林氏说着便要垂泪，想着是在两个女儿面前，生生忍住了：“我自己命苦罢了……”
沈静墨便瞅着沈轻岚：“二妹妹，爹不过是仗着钺王殿下的威风，你回去跟钺王殿下说一声，让他劝劝爹……”
“大姐姐，”沈轻岚打断了她的话：“你这话说得偏颇，殿下再势大，也管不了岳丈纳妾的事情，别说是他，就连我们做女儿的，也断然管不到父亲房里去，他纳妾是为了子嗣后代，又不是因为贪花好色，说出去也占理，连夫人也没理由拦着的。”
“正是这个道理呢！”林氏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帕子沾了沾眼角：“他要纳便纳吧，我是管不了了，只要不是那起妖妖娆娆的搅家精，就算纳十个八个又有什么关系，若真能生几个庶子出来，也是我的福气。”
沈轻岚点了点头：“夫人能想得开最好了。”
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沈静墨忍不住又想生气，好容易忍下来，一甩帕子：“既然这样，那这事便没什么可讨论的了，说来说去，也不过平白惹人不痛快！”
“你这丫头，怎么嫁了人还这样毛躁？”林氏斥了她几句，才站起来：“既然都回来了，好歹还是带你们看看看那丫头吧。”
今日本就是为了参加满月酒才回来的，再不耐烦，沈静墨还是乖乖跟在了林氏身后。
宾客还未到齐，华姨娘仍带着四姑娘在如意阁歇着，一行人到了院门口，守着的红菊便慌忙进去报信。
“姨娘，夫人和两位姑奶奶来了。”
华姨娘连忙撑着下了床，出来见礼。
“行了，你才出月子，正该好好养着，我们不过来看看四姑娘罢了。”
林氏淡淡说完，便问红菊：“你们四姑娘呢？”
“刚刚吃完奶，奶娘正在哄睡，”红菊忙恭敬地应声：“姨娘想着待会儿要抱四姑娘出去见客，恰好趁这时间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免得等下在客人们面前哭闹起来。”
华姨娘见几个人根本不跟自己搭话，连眼风都懒得往这边扫一眼，心头便咯噔一声，知道是上次自己做的事情犯了众怒，但沈轻岚不待见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连林氏跟沈静墨如今也跟她成了一党似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往几人脸上觑了又觑，仿佛想找些端倪出来。
沈静墨上次被她怂恿着跟沈轻岚作对，在几人中，是最痛恨华姨娘的一个，见她贼眉鼠眼往这边看，便竖起柳眉训斥：“我娘说的话姨娘没听见？还不赶紧回去躺着去，一会儿见了风，又该在爹面前挑唆我们欺负你了。”
华姨娘满面羞惭：“大姑娘这话说得……妾身怎么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沈静墨冷哼了一声：“连二妹妹的夫君都敢打主意，一个小小姨娘，手都伸到钺王府去了……”
“墨儿！”林氏断喝一声，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别忘了今日回来做什么的，你父亲还在前面宴客，少让他操些心吧！”
这女儿实在让她心力交瘁，被人利用也就罢了，幸好沈轻岚没跟她计较，今天这样的场合，居然还将这事拿到明面上来吵，是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傻吗？
沈静墨这才住了嘴。
红菊见势不妙，忙引着几个人去东次间看孩子：“……若能得两位姑奶奶抱一抱，也是我们四姑娘的福气。”
她在前面打了帘子，几人一进去，就看见奶娘刚好将怀里的婴儿放到小床里，看见林氏和两位珠环翠绕的女子进来，慌忙站起来行礼。
林氏让她站到一边，沈静墨便走过来，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小鼻子小嘴的，倒跟沈玉梨长得一个样儿。”
沈轻岚轻笑了一声：“大姐姐眼神真好，我只觉得天底下所有小婴儿长得都一个样，倒看不出谁像谁来。”
刚满月的小婴儿裹在一件团锦琢花的襁褓里，料子是细棉的，没多差，但也并不是很好，看起来倒有些陈旧，不知是从库房什么地方翻出来的，沈轻岚想起当初萧轶送来的那些聘礼中，自己带走了一些，但留下的也有不少好料子，却舍不得给自己小女儿做上一身，看来确实如沈静墨所说的，沈文渊对这孩子不怎么上心。
她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
“三妹妹呢？怎么不见？”她随口问。
沈静墨有些幸灾乐祸，正要说话，突然看到林氏正跟奶娘问话，唯恐又被训斥，便拿帕子掩了嘴，压低声音道：“人家那样算计你，你还叫她妹妹？”
沈轻岚看她样子好笑，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难道是又跪祠堂去了？”
“比跪祠堂可严重多了，”沈静墨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来：“上次父亲不是用了家法么，打得她足足在家躺了半个月，这还不算，我听娘说，父亲给她找了门亲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将她嫁出去啦！”
沈轻岚不由得一挑眉。
听沈静墨这语气，沈文渊给沈玉梨找的这亲事，恐怕没她们想象中的好。
“华姨娘还不知道这事，你且等着，到时候还有得闹呢！说不准又得将锅往你头上扣，”沈静墨继续道：“二妹妹放心，上次我答应你的，一定会替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