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院子里有药,”沈轻岚抿着唇,既想不顾一切地跑,又怕他一时怒极,真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来,只能极力强忍着:“再不济,也能去穆大夫那里上药,不用这般劳烦殿下。”
“既是本王害你受的伤,自然要本王亲自负责。”
萧轶熟练地从房中找出一盒药膏,迈开长腿朝沈轻岚走了过来。
沈轻岚藏在袖中的手紧张地捏成了拳头。
恰好这时,雁儿在门外恭敬地开口:“殿下,娘娘,热水来了。”
方才在门口的时候,萧轶便已经吩咐她去打了水,此刻听到她的声音,便头也不回道:“进来吧。”
雁儿端了水进来,小心翼翼看了沈轻岚一眼,见她一脸冷然,额头伤处青紫一片,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放下铜盆退了出去。
萧轶先自己净了手,又换了水,拧了个热帕子敷在沈轻岚伤处,连敷几次之后,才用指腹抹了药膏,不轻不重地涂了上去。
沈轻岚一直没喊过疼,只死死咬住了唇。
萧轶将她汗湿的额发轻轻拂在耳后,才道:“你就非得这样犟?”
“殿下想说什么?”沈轻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本王会对所有女子都这样?”萧轶一看她的表情,就忍不住皱眉:“昨夜不过偶尔说了句不中听的,你便到今天还给本王脸色看!沈轻岚,本王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偶尔说了句不中听的?
沈轻岚垂了眸:“是我不识好歹,殿下也大可不必如此。”
“你!”
萧轶气得咬牙:“那你告诉本王,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沈轻岚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只在萧轶耐心已快消失殆尽的时候,才慢慢吐出三个字来。
“她是谁?”
萧轶一怔。
“什么?”
“殿下心中念念不忘的,每年大雪便触景生情,要借酒浇愁的那位女子,”沈轻岚仍旧没有抬起,只慢吞吞道:“这样刻骨铭心,想必一定是殿下曾经的恋人吧。”
萧轶默然不语,房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你昨夜想问的,也是这个?”
半晌之后,他才冷冷问出声。
“是。”
萧轶一变脸,沈轻岚下意识便开始紧张,但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坚决说了出来:“殿下既说我们是夫妻,那夫妻之间,本就该互相坦诚,成婚之前殿下已将我所有前事打探得清清楚楚,我却对殿下一无所知,这实在不公平。”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本王要公平?”
“殿下可以不说,但以后请不要对我有其他要求。”
将自己藏得深深的,却要求别人敞开心扉,这道理实在过分了一些。
“沈轻岚,你以为你是谁?”萧轶怒极反笑。
“我从前当然不是谁,对殿下来说,只是路边一根手指头便能碾死的蚂蚁,但现在……我是钺王妃,”沈轻岚毫不示弱地抬起头,直视着他:“要么给我钺王妃应得的尊严,要么我们继续互不相干,殿下也不可以时时过来撩拨,平白惹人厌恶。”
“哦?你的意思是,我这样对你,你会觉得厌恶?”萧轶手掌轻轻拂上她嫩白脸颊,又顺着脸颊一路滑落到脖颈,停在那里不动了。
少女脖颈纤细脆弱,他只要轻轻一折,便能折断。
沈轻岚没有回答,但他掌下肌肤微微一动,仿佛是咽了口口水。
“尊严?”萧轶淡淡道:“你可知道,尊严已经是世上最昂贵的东西。”
他手掌慢慢收紧,沈轻岚几乎怀疑他是想杀死自己时,萧轶突然又放开了她。
“我不是在挑衅殿下,”沈轻岚喘了口气,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已经惹怒了他,只能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对殿下来说,我所有的,也不过这条命和这颗心罢了,命,你自然想拿去便拿去,可我的心,却永远不会由别人做主。”
她是曾经对他动过心,这一点她再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每次他看着自己时,那些心跳的感觉做不了假,但也仅仅只是动心罢了,她不是蒙昧无知,只知从一而终的封建女子,感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随时可以消散或者收回。
萧轶突然笑了。
“人人都说,北狄的绮罗公主离经叛道,不知礼法,可如今看来,沈二姑娘才是真正离经叛道不知礼法的那一个,”他笑容仍旧懒懒散散,凤眸中却带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换成别的女人,谁敢跟自己夫君说出这些话来?”
“殿下若觉得我说得没道理,自然可以不加理会,”沈轻岚豁出去了:“否则的话,便请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若本王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愿意将心交给本王,成为本王真正的妻子?”萧轶目光突然变得暧昧:“沈轻岚,你要知道,成为妻子,可不仅仅交出心那么简单。”
沈轻岚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我知道。”
萧轶笑容淡了下来:“很好。”
他突然一伸手,拉开了沈轻岚胸前的衣带。
“殿下!”沈轻岚惊得往后一退,死死拢住了衣襟:“你要做什么?”
“不是你自己说愿意?”萧轶施施然将手收了回来:“想谈条件的话,总要让本王看看你的诚意。”
“我……若殿下看到我的诚意,便愿意跟我坦诚相待?”沈轻岚不想示弱,身子却微微发着抖。
“本王一向言出必随。”
沈轻岚红了眼眶,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突然慢慢松开了手。
“那便如殿下所愿。”
萧轶目光一凝。
他再度伸出手去,几乎是带着几分粗暴地,将面前女子的衣裳扯了开来。
沈轻岚果然没有躲避,只是微微扭过了头不敢看他,头上簪子在之前的拉扯中早已跌散,此刻一头青丝顺服地滑落下来,遮住了**的手臂和大片白腻肌肤。
萧轶修长手指勾在她肚兜的带子上,只需再轻轻一扯,她在他面前就再无半分遮挡。
沈轻岚仍旧不言不动。
但萧轶仍看得出,她在害怕,而且害怕得要命。
他突然有些烦躁。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自己就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