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岚一怔,绣云已在一旁揶揄道:“可是因为雀儿这声‘哥哥’叫得实在甜,少辛才对你这么好的?”
雀儿也不羞赧,笑嘻嘻道:“他原本就比我大,不叫哥哥叫什么?”
倒让绣云也不好再笑话下去。
沈轻岚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
第一次见到雀儿的时候,她不过才十二岁,翻过了今年,也才十三,正是女孩子豆蔻年华,袅袅婷婷的年纪——不过,用“袅袅婷婷”来形容这姑娘,似乎也不怎么恰当。
她原本就生得比其他同龄人更高大一些,沈轻岚的身量,用现代度量衡来算的话,也有一米六五的样子,雀儿却已经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还不知道会不会继续长,如今体内“香消”之毒已清,早已跟以前那痴肥的模样大相径庭,再加上每日辛苦学武,模样也并不是那种柔弱纤细的类型,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眼神明亮单纯,看起来便是个元气十足的明朗少女。
但再长得怎么成熟,人家也仍然是个十三岁的未成年少女,少辛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还太早了些。
沈轻岚摇摇头,决定这些事情先不予考虑。
五月的日头已有些燥热,沈轻岚拿了把清荷出水的紫檀苏绣宫扇,绣云也撑开一把油纸伞,雀儿自己另外又撑了一把,三人便步出了正院。
出了大门,沈轻岚拉着绣云雀儿正要上马车,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重重的咳嗽。
她恍若未闻,提着裙子便踩上了脚凳。
“阿岚要去哪儿?”
萧轶见沈轻岚没反应,只得自己主动开口。
众目睽睽之下,沈轻岚只得回过身来,做出一副才看到他的模样。
“给殿下请安,”她语气恭敬中带着冷漠:“只是去铺子里转一转。”
“早就听说你那铺子开得不错,正好今日无事,本王也去看看吧。”萧轶厚着脸皮说完,便要往马车上钻,却被沈轻岚一伸手拦住了。
“殿下,”她脸色看起来平常,微垂的眸子却透露了一丝恼意:“这马车我是打算跟绣云雀儿一起坐的,现下日头也出来了,殿下难道忍心让她们二人在大街上走?”
“让门房再备一辆青帷小油车也就得了,”萧轶被自家王妃拒绝,却连一丝尴尬的意思都没有:“阿岚心疼丫头们,难道就忍心让本王在日头下晒着过去?”
沈轻岚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男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吧?昨夜才说出那样的话,他是不是以为一觉睡醒,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气归气,对付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沈轻岚还实在没什么法子,只得将脸冷了又冷,指望他能自觉一点保持距离。
“抱歉,殿下,今日实在不知道你也要去,所以没有另外安排马车,现下要安排的话,时间也来不及了,不如改天吧。”
说罢也不管他脸色如何,径直去招呼一旁不知所措的绣云和雀儿上车。
萧轶见她油盐不进,心头也有些火气,没等沈轻岚反应过来,已经沉下了脸,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掀了车帘,“咚”地一声将她扔了进去,自己随后也钻了进来。
“驾车!”他冷声吩咐。
车夫不敢多说,连忙“驾”地一声,甩开了马鞭。
沈轻岚被措不及防地扔进车厢,虽然里面铺了厚厚的毡条没摔到手脚,额头却不小心磕在了车厢壁上,发出一个沉闷的声响,她也不喊疼,只默默地蜷起身子,死死抱着双臂,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萧轶听到那声响就知道不妙,连忙去看时,却只见娇小的女子缩成一团背对着自己,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碰到哪里了,给本王看看。”
沈轻岚不回答,半晌才寒声道:“不劳殿下挂心。”
萧轶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她的脸扭过来,左右看了看,又拂开额发,才见额头上已肿起了一个又青又紫的包,还破了些皮,隐隐渗出血痕,配着她面无表情又瓷白如玉的小脸,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他吃了一惊,一时又愧疚,又有些莫名的怒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怎么肿成这样也不说一声?方才也不知道用手护着些?”
沈轻岚终于忍无可忍。
“护着?我怎么护着?殿下也不说一声便将我往里面扔,我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她又疼又气,声音都带了些哭腔:“伤了人,还嫌人自己不护着,天下哪来这样的道理!”
萧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干脆一提气道:“停车!”
车轮果然停了下来。
“回王府。”
“萧轶,你又做什么?”沈轻岚见车夫果然听他的话,顿时更生气了:“你要回去便自己回去,我还要去看铺子的,没功夫陪你在这玩!”
她实在气得狠了,也顾不得什么,掀开车帘便要往外跳,却被萧轶一把抓住手腕,硬生生拖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萧轶眉头紧锁:“额头伤成这样,还去看什么铺子,那铺子你舅舅管着,你少去一天半天也不会有半点事情,先回去擦药再说!”
他们也根本没离开王府多远,几句话的功夫,便又转了回去,萧轶下了马车,沈轻岚却抱着车门死活不愿下来,被男人狠狠在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拎小鸡一样拎了下来,众目睽睽地扛在肩上进了门。
虽然一路上的丫鬟仆从都假装没看见的样子,沈轻岚仍然羞得面红耳赤,挣扎了两下实在挣扎不动,一横心,张口便咬住了他的肩头。
萧轶身子微微一僵,却仍旧没有放手,只淡淡笑了笑:“还说自己不是小猫小狗。”
沈轻岚咬了几口,只觉得牙齿下的肌肉结实如铜浇铁铸一般,非但咬不动,反倒咬得自己牙都酸了,才悻悻地松开了嘴。
萧轶扛着她,也不回正院,先去了自己的听荷院,径直进了内室,才将人丢在了榻上。
当然这一次,他动作更有分寸了一些。
沈轻岚也不说话,见他一松开,拔腿便往外跑。
萧轶早防着这点,轻轻松松一伸手,便将她拦了下来。
“本王来这里,只是要替你找些药,你若再乱跑的话,本王可不保证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