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平嘉公主一怔：“你是说，林姨娘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这可是不打自招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若不是你下的毒，你又怎么知道，那毒是下在茶壶中？”
沈轻岚一摊手：“方才我进这房子不过片刻，除了叫雀儿替林姨娘倒过一杯水之外，什么也没碰过，若林姨娘有心栽赃，那毒不下在茶壶中，又会下在哪里？”
她说完也笑了：“若是其他地方，我还不敢肯定是她自己下的毒，偏偏还真是在茶壶中……”
说完轻轻摇了摇手中团扇：“这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信口雌黄！”平嘉公主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倒打一耙，就能洗脱自己的罪责？你说是林姨娘自己下毒，有什么证据？”
沈轻岚反问：“那公主说是我下的毒，又有什么证据？”
“这铜藜草汁究竟是什么东西，要如何炼制，毒性如何，怎样下毒才能不让人察觉，这些事情，公主可通通都知晓了？”她将这些问题一口气说出来，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反正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就这么凭着林姨娘一句话，便红口白牙让我认罪，我也不会同意的。”
平嘉公主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得提高声音道：“赵峰！”
大夫连忙走了出来，一拱手：“公主殿下……”
“没听见她在问什么？”平嘉公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要我亲自去请教你才行？”
大夫擦着冷汗诺诺连声：“禀公主，禀钺王妃娘娘，这铜藜草并不罕见，一般田间野外便有，庭院花园之中偶然也可见到，除草茎汁液之外，其他地方并无毒性，虽然长得跟苜蓿草有些相似，但分辨起来也很简单，只看折断之处有无白色浆液渗出即可，也不用如何炼制，只将这白色浆液掺进水中，让人服下就行，至于如何下毒才能不让人察觉……这，这就并非在下专长了。”
平嘉公主还要说话，燕随已沉声道：“云华！”
守在屋外的云华连忙高声道：“郡王爷有何吩咐？”
他虽不能进来，但站在门口，早将里面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带赵大夫出去，在林姨娘院子里好好找一找，看有没有这所谓的铜藜草。”
这便是信了沈轻岚的话，怀疑林姨娘了。
云华立刻答应，果然带着赵大夫出去了。
平嘉公主又气又急，指着燕随半晌说不出话来：“随儿，你……”
“母亲，舅母的说法，暂且不论，总得将自己人的嫌疑去了才好。”燕随垂了眸，恭敬地开口。
他还是第一次将这个称呼用在沈轻岚身上，听得连平嘉公主都愣了愣。
沈轻岚轻轻扫了他一眼，却见他目光清澈，一脸坦然。
林春杏一直闭着眼睛装晕，此刻听到燕随的话，冷汗便顺着额角一滴一滴留下来，也不知是痛还是心虚，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门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好容易借着皇姐的宴请，跟几位兄弟聚上一聚，这里又到底出了什么事，要将本王从酒席上拉出来？”
沈轻岚捏着团扇的手一紧。
燕随已经迎了出去。
“不是什么大事，”他声音轻柔，还带着几分惭愧：“家里出了点小事，倒将舅母扯了进来，不过劳烦她过来了解下情况而已，舅舅若事忙，现在便可跟她一同回去。”
萧轶一进门，屋子里气势便骤然一变。
“也罢，既然都来了，跟着听一听也好，”他凤眸微眯，四处打量了一下，才将目光转到了沈轻岚身上：“可是阿岚又闯了什么祸？”
这叫什么话，明明是自己受了欺负，怎么他一来，先问是不是自己闯祸？
沈轻岚不服气地回瞪了他一眼。
“岂止是闯祸！”平嘉公主哪看得惯两人当着面便眉来眼去，冷言冷语道：“你自己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阴毒的恶事！”
“你们母子俩能不能先将口径统一一下？”萧轶好整以暇地往正中椅子上一坐：“一个说没什么事，一个又说做了阴毒的恶事，本王到底该听谁的？”
“萧轶！”平嘉公主顿时便受不了：“你以为，我叫你过来，是让你当判官的？我是……”
“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嘛，”萧轶唇角一勾：“不管怎样，皇姐至少也得将前因后果说一遍，让本王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燕随叹了口气，果然上前将事情说了一遍，才道：“我已经叫云华带着大夫去院中找那铜藜草，必不会让舅母受一点委屈。”
“你让她站在这里，便已经是委屈了，”萧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毫不避讳地开口：“看，本王早跟你说过，你是护不住她的。”
燕随脸色一白，却没有任何话反驳，只低声应道：“……是我没用。”
“找到了找到了！”云华突然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草跪在了地上：“爷，果然在林姨娘院子里找到了铜藜草！”
燕随看向他身后的赵大夫。
“确如云华小哥所说，”赵大夫硬着头皮躬身道；“不光找到了铜藜草，不少地方还有新鲜折断的痕迹……”
“看，这不就水落石出了？”萧轶云淡风轻地站了起来：“道歉的礼物也不用太丰厚，直接送到王府就行，今日这酒席，看样子也喝不下去了，皇姐，我们这便告辞。”
说完便伸手去牵沈轻岚。
“郡王爷……你又何必如此……”一直蜷缩在炕上的林春杏突然嘤嘤哭了起来：“妾身早就说过，就算你跟钺王妃私下相见，妾身也绝不会多半句嘴，妾身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代替品，只要郡王爷高兴，妾身做什么都愿意……如果将罪责全部推在妾身身上，便能换了钺王妃清白，妾身就算一死又有何妨！”
说完踉踉跄跄地爬下来，梗着脖子便要往旁边房梁上撞。
在场这么多人，自然不会让她撞柱成功，立刻便有几个丫鬟上去，哭天抢地将她拖了下来。
燕随脸色铁青。
这几句话一出口，就算最后查出来下毒的是她本人，她也可以说成，是因为要隐瞒自己跟沈轻岚私会这件事，所以才将罪责全部推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