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蘅三人被禁卫军关进天牢,夜九歌百无聊奈的坐在干枯的稻草上。骆霜成为离国国君期间没做什么好事,不重苛捐杂税,也不重刑罚。
这天牢里倒是很干净,空气中只有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并无血腥味。
“洛蘅,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跑?”夜九歌看向洛蘅。
自从进来之后,洛蘅便一言不发。她不能理解,以洛蘅的能力,那些禁卫军根本就抓不住他们。
“骆冰可能是无双的儿子。”洛蘅沉默半响,说出这么一句。
“什么?你凭什么觉得骆冰是无双的儿子?”夜九歌惊讶的看向洛蘅。
无双不是逃出宫去了吗?她可能在宫中已经怀孕了,后来逃出宫外生了一个女儿。东门村的无双便是证据。
若是无双真的还有一个儿子在宫中,她怎么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除非当初她生下的是龙凤胎,儿子留在了皇城,她暗中带着女儿出了宫。
可是也不对啊,无双若是能把女儿带出宫,为何自己不能一起出宫?
唯一的解释便是无双当初生了龙凤胎,儿子留在了皇城,女儿让人送出去了。若非这样,怎么解释东门村的无双呢。
“我想他还会来的。”洛蘅的语气中带着笃定。
若是骆冰真的是无双的儿子,那么当初发生的事,他一定知道。
当时骆冰射杀骆霜的时候,他看见了,骆冰眼中的冷酷。那种冷酷无情超越了父子之情,若非经历了巨大的变故,怎么让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变得那般冷酷无情。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等骆冰来的时候才知道了。
可是骆冰真的会来吗?夜九歌不禁看向洛蘅,问道。“你凭什么那么肯定骆冰一定会来?”
“因为那孩子不傻。”洛蘅的视线落在木羽辰身上。
“无双是药女,她体质特殊,如果不发生意外,她大概还活着。嗯,明眸皓齿的活着。”洛蘅的言语间满是惋惜。
明眸皓齿的活着也可以理解成长生不老,这岂止是体质特殊,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寻常人哪里能一直活到现在。夜九歌在心里感慨着,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免得洛蘅听了,想起往事,伤心。
“这样特殊的体质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每一年的冬至,她便会经历一次脱胎换骨般的疼痛。”洛蘅曾经和无双相恋,很清楚这些事情。
“如果骆冰真的是无双的儿子,那么他也一定如此。无双当年一直在研究新药材,想要缓解这种痛苦,却一直没有研制成功。”洛蘅眼中有着遗憾,这是无双的遗憾,何尝不是他的遗憾。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木羽辰不明所以的看向洛蘅。
“如果他稍微查一下你之前做了什么,便该知道你医术不错。”洛蘅挑起一边眉毛,看向木羽辰。
若是骆冰真的是无双的儿子,那么他一定也有那样的苦恼。那种痛苦虽然每年只有一次,但是一次便能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这么多年,他一定没有少找大夫。若是他调查了他们三人的来历,便会知道木羽辰是医术高超的神医。
作为一个帝王,他一定会来让木羽辰治好他的顽疾,不管木羽辰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洛蘅猜的不错,骆冰比他想象中来的更快。他头上戴着束发金冠,已经举行了登基大典,成为了这离国的皇上。
今日他来穿的常服,身边无人跟随。他们都以为他是来找木羽辰的,却没想到他在洛蘅面前站定。“我知道你当年跟我母妃渊源颇深。”
一句话让洛蘅所有的防御瞬间土崩瓦解,他看向骆冰,眼神温和。“你跟你母亲当年长得很像。”
“你背叛了我母亲,从而导致了她的悲惨结局。”骆冰面无表情。
这句话无双从来没跟他说过,即便是在东门村祠堂里留下的那封信上面,无双也不能怨恨过洛蘅。
可是这句话现在被骆冰说出来了,他替他的母亲指责出洛蘅的凉薄之处。
是了,当初他和无双山盟海誓,仅凭无双的几句话,洛蘅便武断的判定了无双背叛了他。他和无双之间的悲剧,可以说是他的不信任造成的。
“你可以这么说,我对不起你母亲。”洛蘅垂下头。
“这也不能完全怪洛蘅,当时他并不知道你母亲是被迫的。”见到洛蘅那般自责,夜九歌忍不住替洛蘅辩解。
“你闭嘴,我没跟你说话。”骆冰冷冷的看一眼夜九歌。
“我母亲的牌位在哪?我知道你带着。”骆冰接着看向洛蘅。
洛蘅从怀中拿出无双的牌匾,骆冰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神色。他眉眼微动,走近牌位,在牌位面前跪了下来。
端端正正三个响头。“我打算把母亲的牌位接入宫中,我现在是皇上,我的母亲理应是皇太后。”骆冰言语冷淡,语气里透露着不可置疑。
他现在虽然贵为皇上,在洛蘅面前却并未自称朕。
“你的母亲大概不想留在宫中,这座皇宫对于你母亲来说,无异于囚笼。”洛蘅最了解无双,当初无双拼死离开皇宫,便就是不想留在宫中。
“你果然是最了解我母亲的人。”骆冰的眼神终于温和了一些。
“告诉我,你母亲当年究竟是怎么出宫的?”这才是洛蘅最想知道的。
“母亲当年被那个蛇蝎妇人剥了脸皮并没有立马死去,她假死,被秦苑扔出宫外。那时候我已经有六岁了,有了自己的府邸。”回想起当年的事,骆冰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死,我把她藏在府邸中,让她生下了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婴。”骆冰继续说道,他的神色像一个苍老的老人。
很难想象,他当时也才六岁,是怎么避开皇宫的眼线,把无双藏起来,并让她诞下了腹中的孩子。
“那是个女婴,女婴满月之后,母亲一心想要离开皇城。那时候骆霜的心思已经不在母亲这里了,我派人乔装打扮,送母亲出了宫。”骆冰声音冷漠。
“东门村的祠堂是你每年派人去修整打扫?”洛蘅看着眼前的少年。
“对,她们搬了三次家,最近一次在东门村定居。”骆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