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前韶华以顺耳不及之势快速拿下糟头山下的凤城。
两日后,城内的就有百姓在河里发现了一块石头,石头形状圆润,色泽似美玉,一看便十分不凡。然而更让人吃惊的是,那石头上居然有文字,像是天生如此。
百姓大奇,忙去把石头拿出来,去寻识字的人看,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唐亡顾兴。
唐亡?那岂不是说大唐灭亡?关乎家国兴亡,没有人不关心,因此这桩奇异之事立刻在城中传播开来。
“唐亡是大唐要亡的意思,那顾兴是什么?”
“咱们的这位新城主好像本名叫顾瑾年,莫非是……”
很快,韶华就下达了禁令,不许再讨论这件事。可这种事越禁止,传播的就越快,没几天,整个南方的百姓都知道了这四个字。随后,就像瘟疫一样在全国蔓延。
又有某天夜里,起夜的士兵看见他们城主头顶有金光若隐若现,那金光慢慢凝聚成五爪金龙的模样,离得近了甚至能听见龙吟之声。这下更是坐实了城主乃是真龙天子,是应天命而生,大唐气数已尽。
这还不算,半个月后,天空上忽然显想出一尊金身,身穿龙袍,头戴冕旒,一手拿玺,一手执卷,威仪肃穆。
此神迹一出,所有人纷纷跪拜,口呼:“吾皇万岁”。
等仔细看了金身后,他们又发现此像面容五官与他们城主一模一样,然而不同的是那金身一看便是女子模样,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有人发现金身所执书卷上有字,他上前观看,然后声音不大,却又异常清晰的念道:“女主天下……”
后世在评论这一段历史的时候,纷纷评价年康女帝为——套路女王。
“顾瑾年在江南带兵起义,拿下凤城后自封年康皇帝,国号为康,收复江南大片土地,挥师北下!”
“叛贼七日连下三城!安城、槿城、榆城皆被叛贼占领,所到之处百姓主动开城门,夹道欢迎。守城兵将毫不抵抗,直接拱手相让!”
“民间盛传顾瑾年乃真龙天子,是上天派来拯救万民于水火。她起兵前异象频出,宝石刻字,金光凝龙,帝像执天书……都在昭示她是应天而生!百姓对此深信不疑,已然将她当做救世主!”
朝堂上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一桩桩一件件被放在建国太子的案前,看到他头痛欲裂。
“怎么可能?顾瑾年竟然是女子?!”看见最新的奏报,太子没忍住惊呼出声。
此言一出,朝堂又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那些军士怎会服从一个女子?百姓又怎么会相信她是真龙天子?莫不是信息有误?”
“笑话!女子如何能称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女子就该在后宅相夫教子,恪守本分,竟然去战场抛头露面,有悖伦常!”
“可笑至极!一个小女子能成什么事?太子不必担忧,待我亲去捉了她回来!”
大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连太子都放下了紧绷的心弦。若顾瑾年是个男人,依着那些异象福瑞,说不得有五成可能被她得逞。可她是个女人,那就连半成希望也难,女子也妄想称帝?真真可笑!
于是太子漫不经心的点了三万士兵和一个武将去剿灭叛贼。
然而,事实证明可笑的是他们。韶华的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派出去的军队不过半月就被全歼了。
无奈重臣只好把卧病在床的老皇帝请了出来,希望他主持大局。
老皇帝看玩了近日的奏报后,边咳边说:“放肆,放肆。”
可除了这两个字,他也说不出其他话来。造反这种事并不少见,哪朝哪代没几个狼子野心的逆臣?包括他自己登基的时候,亲兄弟不服气还带兵造反了。这种事对皇帝来说司空见惯,平了就是。之前的农民起义,都没让他放在心上,可这一次的叛变却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当了几十年的皇帝,最是明白民心所向的道理,什么真龙天子应运而生这一套,不过是糊弄百姓的,让他们心存敬畏,不敢冒犯而已。皇帝这位子,谁都能坐,没什么正统不正统的,哪朝的皇位不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端看谁能拢住民心罢了。民心所向,便是正统。
以前他们是正统,可现在有了一个比他们更会玩弄民心的,如何能让他不着急?亦或是惊慌。
不过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没用了,叛军已经兵临城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懵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在众人心中蔓延。
“这个顾瑾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像是凭空出现的,之前不曾得到他的任何消息。查出来的也只有五年前被土匪打劫,然后索性进入了土匪寨子当了山大王,可是据传回来的信息看,此人能谋善划,智勇双全,又精通文治武功,绝不是一般人家出身!”
“怕是这场叛乱也是早有预谋!”
“叛乱不可怕,可怕的是此人在百姓中声望极高,已然深得民心。”
大臣们慌了神,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道,金銮殿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两个月后大军兵临城下,一群人被吓破了胆,神色慌张:“皇上,怎么办?妖女已经打到城外了!”
老皇帝也急得焦头烂额,却丝毫没有办法,大臣们更是惴惴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敌人速度太快了,他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想逃逃不了,打又打不过,只能坐以待毙!
聪明的大臣开始称病不上朝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朝大势已去,年康帝取而代之是迟早的事,与其跟着唐朝一起等死,不如趁早另择他路。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不管皇位上坐的是谁,都需要人办事的不是么?这个时代读书识字的人本就稀少,左右他们士族没什么可担心的。
而且观年康帝的行事作风,颇有些妇人之仁。所占之处,全部免三年赋役;投降不杀,愿意投奔的也是来者不拒……由此可见,此人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也就不必担心他们会被无辜牵连,早点跟唐朝划清界限,说不定还能得新帝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