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落微院的门口两个长的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死死的守在门口,而屋里一个妙龄少女双眼冒火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屋子里的少女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此时怒气冲冲的看着门口,丫鬟在一旁劝解着。
女孩叫陈琦孀是陆夫人和亡夫唯一的女儿,在京中素有美名,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性子娴雅端庄。
韶华此时就在这位陆小姐的闺房里,看着少女从一开始的怒气冲冲和婆子争执想要出去,道现在满脸焦急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无能为力。
陈琦孀容貌淑丽,一身气质,清冷温润,哪怕此时满脸怒容,也不减半分风华。
“小姐,别气了,先吃的东西吧,你这样夫人知道了也是要心疼的。”丫鬟白芍在一旁劝道。
陈琦孀摇了摇头,现在她怎么吃的下去,要不是她无意间听见恐怕还不知她的祖母和大伯娘打的好算盘,可恨舅舅一家前几日就离开京城了,而她又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娘亲要怎么办,那些人明显要治娘亲于死地,到时候尽快下葬,的舅舅他们回来随便说过理由,就无力回天了。
韶华看着女孩脸上不曾作假的焦急感叹陆明微倒是没白养这个女儿,不想陈家的那几个人一样狼心狗肺,整个心肠都黑了。
陆明微没有答应韶华的要求,说是要先想想,却请去她来看看陈琦孀,担心那些人会对她女儿做什么。
韶华在屋里带了片刻,觉得陈琦孀现在没什么事,当然不包括她刚刚听见的,宸王府的小少爷看上了陈琦孀,那个小少爷急得宫里的宠爱,就是性子霸道,手里性命无数,当初陆明微不肯同意这门亲事,而现在陈家准备答应好谋取富贵。
韶华听后倒是明白了陈家为什么迫不及待动手了,看了陈琦孀一眼,挥袖分别打了一道灵气给她。
有些寒凉的秋季,屋子里炭盆已经熄灭了,陈琦孀忽然看向角落里,如一泓秋水的眼眸闪过淡淡的疑惑。
“小姐。”丫鬟看着自己小姐的样子,关切的询问道:“可是冷了,那些人也是的,明明知道小姐身子不会,还不送来炭火,好歹小姐也姓陈啊。”
陈琦孀听后眼里闪过一丝冷笑,姓陈又怎么样,陈家从来不缺小姐,她那个祖母最喜欢的孙女也不是她,现在那些人怕是都在谋算着怎么才能把她卖个好价钱呢,那些下人最会看人眼色了,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就是落了买的凤凰。
“白芍我没事”陈琦孀温柔笑起来,轻声道:“我感觉身子暖和了不少。”
白芍不信可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去内室又拿了一件衣服给陈琦孀披上:“小姐披上些吧,要是累了就去睡会。”
“好。”
陈琦孀轻笑点头,随后走到内室,闭上眼神,似乎真的要睡了。
暗处,韶华在陈琦孀身上留下她的一道标记,就离开了陈府。
京城因为老皇帝的年纪已经大了,下面成年的皇子争权夺利,谁都想要那个位置,那次她看见的皇子就是被人追杀才顺着河流到了沧溟山遇见林朝露的。
可是无论上面怎么暗潮汹涌,百姓们却没多大感觉,长街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货郎挑着货物走街串巷叫卖,两旁商铺林立,小二在客栈前热情的招揽客人。
一切都是极为繁华美好的盛世景象。
林朝露那边还不是特别急,那几个女先生现在还能教她一些基本的东西,韶华也就好急着再去找陆明微,而是在京城里闲逛了起来。
古代女子在外行走总是多有不便,还会招来别人异样的目光,韶华入乡随俗换上了一身男装,却也不曾多做掩饰,有经验的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的身份。
女装直接出行会引来注目,女扮男装却没人敢提出异议,这个世道敢如此做的女郎多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出门玩闹。
韶华从来到这个世界先是被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然后又忙着逃命,接着陷入了沉睡,算起来还没有好好的逛逛呢。
自古京都都是一个王朝最繁华的地方,韶华漫无目的的走着,看了几处景点,最后在午间登上了江边的一家酒楼——望江楼。
望江楼伫立在江边,从楼上望去江门美景尽收眼底,酒楼共有三层,设计巧妙,沿着楼梯向上,三楼之后还有一座小楼,仅有下方楼层一半的大小,精致婉约。
韶华问过小二,上面的小楼可有人定下了,小二热情洋溢,诚恳道了歉:“小公子来的不巧,楼上的小楼已经被人给包了,不过明个还没人定,公子要不今儿先在三楼尝尝,明天的位置咱们给您留着!”
韶华轻声笑了笑,俊秀可称漂亮的容貌晃得小二眼晕,声音并不低沉,清越惑人:“先带我去三楼吧。”
小二过了会儿才回神,尴尬一笑,不敢细瞧,“好嘞!”
小二在前头领路,一边走一边暗自嘀咕今天遇到的俊俏公子哥可真多,不过前头那个可比不上眼下这个。他没有发现,他心中的美男子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客人的瞩目,安安静静地上了楼。
韶华一个人,没有进厢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点了些招牌菜。
窗外可见江景,韶华看得出神,正午的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时而折射出耀目的色彩,偶尔有几只小鸟在天空中欢快的翱翔。
看着韶华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从窗户飞出去,和它们一起。
不过也就是想想了,凤凰耐百鸟之皇,她要是出去恐怕那些小家伙就好瑟瑟发抖了,安静地等小二把菜端上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韶华想了想,这竟然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顿饭。
顿时觉得自己好可怜,居然沦落到连一顿饭都吃不上了。
……
而此时楼上宸王府的小公子李纹怀里抱着一个美人,手里拿着半块糕点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喂给怀里的燕儿吃,手指在她唇上重重一擦,惹来怀中美人无辜疑惑的目光。
她是真的懵懂,李纹却爱极了她这模样,也不顾厢房里还有侍从,低下头去,含住她水润娇艳的唇瓣,看得侍从们脸红心跳,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外面却在此时传来一阵吵闹声,然后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推开门就冲了进来:“妖孽,那里跑,居然敢在这里害人,看道士我今天不收了你。”
燕儿顿时脸色惊慌,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拂尘紧忙往躲开,然后往楼下跑,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她出来的时候族里的姐姐就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要处处小心,最后不要出现在人前,是她经不住诱惑,现在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道士,心里害怕急了。
身后罗盛看一击不中接着在身后紧追不舍,他也是无意间路过这里,不想感觉到一阵妖气,想起出来是师傅他们的叮嘱,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妖孽,哪里跑,还不快束手就擒。”
韶华的神识一直关注着哪里,听见这话不禁抬手扶额,这事哪里来的二愣子,这种情况傻子才好束手就擒呢。
不过心里也闪过一丝悲凉,这些人族口口声声称妖族为妖孽,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殊不知造人的圣人女娲异为妖族。
而且天道这下众生平等,何来人妖之分。
燕儿一路逃命,几次显显的躲过了身后的拂尘,来到三楼后看见坐在床边的韶华眼睛一亮,忽视掉自己身上的瑟瑟发抖,几步跑过去恳求道:“求大人救我。”
韶华看了一眼燕儿身上气息平和,灵力浅淡,可见是一直刚刚化形的雀鸟,没人造过杀孽,心思一动把燕儿护在了身后。
罗盛追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上下打量了一眼韶华,然后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前辈,不过前辈尊姓大名,晚辈刚刚失礼了。”
韶华一跳眉毛不在也的挥了挥手,抬手给自己到了杯酒,随后罗盛站起身来看着韶华身后的燕儿说道:“前辈可否把身后的妖孽交出来,晚辈是追她而来。”
韶华发现酒杯,眼神锐利的看过去:“她并未作恶,道友不如放了她吧。”
罗盛颦眉:“前辈怎知她没作恶。”
“而且就算现在没作恶,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作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道友万不可心软。”
实际上要不是韶华虽然看着幼小,但是一看修为就远高于他,罗盛根本不会多言。
韶华漫不经心的瞟了罗盛一眼:“她周身气息平和,为有血气,而且道友认为是妖就一点要杀。”
此界的修真者都走了歪路,妖异是生灵,杀妖异有业障缠上,有损功德,所以到了一定程度后,这个世界的人就在没人突破了,因为业障缠上过不去雷劫。
罗盛出身道门正统,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斩妖除魔,听见韶华的话心里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些可笑:“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韶华注视着面前光风霁月,一身道袍,大袖飞舞的罗盛道:“妖与人有何分别,妖食人,可人也也放过妖,妖的一身血肉,内丹,不都被人拿去活烹煮食用,或炼制武器丹药了,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是人非妖。”
“但是你又可知,捏土造人的圣人女娲也是妖族,而且天道之下众生平等,来日若能飞升,谁管你是人,是妖。”
“慌缪。”罗盛心神一震,去除了这两个字不知如何反驳。
韶华也不在意,一挥衣袖把罗盛送走了:“这个小妖我留下了,道友慢走不送。”
罗盛一个恍惚,眼前的景色就已经变了,此时他已经在望江楼的千里之外。
也不知自己是该震惊刚刚那个女孩的修为之高,还是该记忆这不同于世俗的言语。
是的罗盛看出来韶华是个姑娘了,韶华本就没多就隐藏,罗盛又不是普通凡人,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着罗盛被送走了,燕儿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时挡不住血脉的威压跪在了地上。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不知大人尊姓大名,来日小妖一定报答。”
韶华挥了挥手把燕儿身上的威压化去,漫不经心的问道:“我观你应该是刚刚化形没多久,怎么就跑出来了。”
燕儿闻言面脸春色的看了一眼楼上的位置。
韶华一看顿时就明了了,忽然想起楼上那个叫什么李纹的好像就是那什么宸王府的小公子,也是陈家要把陈琦孀嫁过去换取富贵的人。
不过这一看还真不是什么好人选,难怪陆明微不答应。
不过陆明微那件事也不知道这个小妖有没有参与了。
燕儿看着韶华一直盯着她,心里直发毛,天生的血脉压制让燕儿眼里的韶华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怪兽怪兽,一个巴掌就能把她拍死,心里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于是一思索顶住压力站起来正式行了个礼道:“沧溟山妖王座下,雀鸟一族小妖见过大人。”
韶华听后微微挑了挑眉,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哦,想起来了,这个沧溟山妖王好像就是她自己。
原主从是一颗蛋开始就在沧溟山最深处,化形后闲着无聊凭着血脉压制在山里打遍天下无敌手,久而久之就被人尊称为妖王。
原主也不太管事的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去人间闲逛,不过要是有什么事也会护着这群小妖。
而着雀鸟一族平日里还想还挺得原主欢心的,无它原主虽然听见几千岁了,但是刚刚过了幼生期不就,在凤凰一族那就还是给小孩子呢。
而雀鸟一族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它们样子好看,叫声有好听,在原主不能去凡间的时候能逗她开心,自然被喜欢。
但是奇怪的是沧溟山在沧溟郡距离京城好几千里,一个刚刚化形的小妖怎么跑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