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儿跟着李纹身后已经有好几年了,做下的事情到底有多少连她自己都没有刻意记过,虽然都只是一些小麻烦,但是沾染上的因果也不小。
韶华看了一眼燕儿灵魂上沾染的业障,不禁感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京城高手如云,既然几年也没被燕儿遇上,运气是真的好。
不过她摇了摇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人为了爱情而……疯狂。”
对,就是疯狂。
疯狂疯癫,乃至面目全非。
她虽说经历过许多个时间,在有点世界中也和人相伴一生,但是要问她有没有爱一个到疯魔的地步,那她的答案是没有。
她经历的感情大多是水到渠成,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习惯和亲情。
所以她不明白,看燕儿的样子,她是知道自己做的是回过自己带来的坏处的,但她还是做了。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不找边际的爱情……
韶华想不明白,不过为今之计还是要相处一个解决的办法,韶华低头沉思,燕儿的事情说大不多说小也不小,主要是那些业障不好解决,妖族本就修炼不易,要是业障缠身那燕儿以后就算是毁了。
韶华思考了一副,想出来一个自己觉得不错的主意,低头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燕儿,开口道:“你也知道修行之人不得随意插手凡间之事,这些日子你身上沾染的业障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清楚,妖族修行不易,业障要是不除,这一生你都不能再进寸步。”
燕儿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她也是妖族,虽然年岁商浅但是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身为修者怎么会没想过飞升呢,此时听见这话身子慌了一下,心里生出一丝后悔,落下一滴眼泪。
美人落泪,自然是楚楚可怜,韶华见此也点了点头,知道悔过就好,总比死不悔改要强:“总算你没伤及认命,三个月之内你尽量去弥补,害了人家什么就补什么,看看能不能消减你身上的业障,然后开春后在随我回沧溟山自己去断崖面壁三十年。”
断崖是一处天然的险地,哪怕以韶华如今的修为想要前去也要废一番力气,更别提燕儿这种小妖了,在那里不能动用妖力,终年气候恶劣,被当做惩罚之地。
燕儿听后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想起林纹声音凄凉:“小妖……知道了。”
半响韶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另有一事,以后你和林纹不许在见面。”
“妖王?!”燕儿霍然抬头,嘴唇颤动几下,说不出的凄婉悲伤。
韶华眉头皱起,越发觉得这个要求没错,不过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个棒打鸳鸯,分开一点痴心人的大反派呢。
想到这里,韶华一阵恶寒,猛的摇了摇头,看着燕儿坚定的说:“你要是不愿意,那本座也没必要管你了,不过念着你痴心一片,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去到个别。”
燕儿听后抬起头,对于这个结果简直是意外之喜,真心实意的对韶华叩首:“多谢妖王怜惜。”
韶华也没在意一阵风将燕儿儿送到别处,设下的禁制打开街上的热闹喜庆传入耳中。
韶华想了想然后一个闪身来到了宸王府门前,此时立马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琵琶声缠绵不休,哀怨低沉,像是情人间说不尽的情话。
韶华眼里闪过一丝愤恨,燕儿刚刚化形又出来人间,不懂人心的险恶,虽然被人利用但总算还有一丝良知,所以情有可原。
但是这个李纹却绝对不无辜,万佛寺在京城明面上的护国寺是放在明面上的,所以一些事情皇族一定清楚,而李纹出身宸王府她不信他不清楚这一切。
不过存心利用燕儿,却想毁了一只妖的一生,也负了一个痴心于他的女子的心。
后半生,或许他再也遇不到像燕儿那样,将所有都奉献给他的人了,再也找不到比燕儿更爱他的人。
想到这里一道灵气悄无声息的进入李纹的身体,碍于天道她不能取他性命,但是让他倒几天霉还是能做到的。
屋里搂着美人欣赏歌舞的李纹无端感觉到后背发凉,随后又感觉什么事都没有,认为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拿起酒杯和怀里的美人调笑起来。
至于燕儿恐怕他现在没什么心情理会,自从当今登基,燕儿也没什么作用了,说是弃子也不为过了。
韶华做完小动作后,打了个哈欠,一闪身离开了原地。
中途寻了给小童给顾公子送信,表示自己有些私事,望江一行恐怕去不成了。
随后就离开了京都,选了个方向随意的飞着,数日后也不知自己到了哪里。
刚过完年节,偏僻的小城里,清晨,大街很是萧条,城门口也没多少人出城,韶华踩着地上的炮仗碎片走进了城池。
那日离开京城的时候,她随意看了一眼好像林朝露的车队进京了,而选秀是在开春之后。
不过这些和她也没关系了,她的恩已经报答的差不多了,而且林朝露是凤命日后一点会是一国之母,而人间皇朝的事情她还是少沾染为好。
牵着一匹半路上打劫的野马,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月上中天才看到一间开了门的茶楼。
“小二,可还有位置,给我来一壶好茶,在上几份点心。”
新年过后的茶楼看起来没有几个人,里面清清冷冷的,听见声音小二很快就迎了出来,结过韶华手里的缰绳道:“有的有的,客观里面请,小店最好的茶就是忘仙了,客观可要尝尝。”
韶华挑了挑眉,“忘仙”,这个名字倒是特别,随意找了个窗口的位置坐下:“那就来一壶吧,在拣几样好吃的点心端上来。”
小二一天小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抹布往肩膀上一搭,朗声道:“好咧,客观你稍等。”
初春十分,此地可能位于南方,窗外碧波湖水中倒影着两岸的景色,杨柳依依,苍翠欲滴,美不胜收。
有人坐在岸边抛洒鱼饵,垂钓悠然。
微凉的晚风拂过乌发,露出少女如玉的侧颜,看得亭上江边游人不禁驻足。
韶华托腮注视着如一面明镜的湖水,看着走回来的小二问道:“这湖边的风景不错,可有名字。”
小二把点心放在桌子上,笑着答道:“客人好眼力,这湖名叫平波,素日里最多一下年轻小姐和公子的喜爱了,一到春天那诗会宴席是一场接一场,听说还促成了好几对姻缘呢。”
韶华点了点头,这里的景色是不错,难怪那些显得无聊的公子小姐喜欢。
“姑娘,”一道清朗动听的男声传来,看了许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搭讪了,暗暗关注这里的众人不由眼冒火星。
韶华侧首去看来人,正值春日,茶楼里有几个书生做在一起讨论学问,几个人从韶华进来就在暗中观察她,来人是寻常的书生打扮,不过看布料就知家中条件不差,五官端正,稍显秀气,带着浓郁的书卷气。
是个典型的书生,一旁还有几双眼睛隐暗的盯着这里。
看着韶华不禁抽了抽嘴角,她现在的样子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这些人还真是重口味,小孩子都不放过。
典筝被她看得差点手足无措,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道:“小生和有人在一旁半了一间诗社,不知姑娘可有兴趣。”
韶华往那边看了看,果然看见桌子上摆放这笔墨纸砚,几个人低头沉思着,不识写上几笔,摇头冷淡道:“不用了,我不善此道。”
韶华还真没说谎,她确实不怎么会作诗,虽然她在古代带过,但是身份都不低,有不用考科举呢,谁敢说让去写诗,而这辈子吗?身为一只妖,那就更不用了。
典筝隽秀的面上升起一抹失落,又强扯出笑容,“那好吧,小生典筝,家在怀化巷第二户,姑娘要是有兴趣了,可以来找小生,过几日这平波湖会有一场诗社举办。”
他说完,见韶华只是淡淡点头,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得遗憾地收回目光,垂首一礼,转身离开了。
有前车之鉴在,其余蠢蠢欲动的人总算把自己的心思暂时按捺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人觉得自己比典筝优秀,自信满满的上前搭讪。
在又赶走了三个年轻公子后,韶华终于烦了,付了银钱后离开了茶楼。“
等韶华彻底离开了,平波湖里藏着的小妖才拍了拍胸口,缓缓吐着气:“天啊,这是哪里来的大王?好生吓人。”
“不知呢,”另一个娇俏女声也带着惊骇道:“咱们这些小妖,哪里有机会认识妖王,对了,旋娘,咱们需不需要前去拜见?”
“不必了吧……”旋娘犹豫不决“你也说了咱们只是小妖,人家大王也看不上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免得被那些道士跟和尚发现。”
她苦涩道:“要知道咱们可不像大王们一样有本事,不怕那些道士和尚,万一被发现了,咱们只有死路一条。”
与她对话的小妖名唤阿玫,阿玫迟疑着低声道:“好吧,我们在平波湖里好好的,不要出去,那位大王看着也不像小气的人,应该不会怪罪。”
旋娘轻轻应了一声。
离开的韶华无所事事的在城里闲逛,直到夜色降临才找了家酒楼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