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其实淡竹也早就看到了花鸾迟的私底下的小动作和委屈的表情。
此刻他确实有些懊恼自己的轻率,这个姑娘有什么错呢?自己又何苦对她如此刻薄,于是小心翼翼的发话试探着。
“这位小姐来这里是为么了?”
白岑月也正在气自己今天的抉择有些仓促,自己确实不应该瞒着淡竹就把花鸾迟带过来。
更何况自己也没告诉花鸾迟这次聚在一起淡竹其实是要谈顾承离的事情,自己这样做事反而让两人都陷入了尴尬。
听到淡竹愿意主动打破尴尬问话,白岑月连忙充满着讨好的回答。
“她这次就算是陪我一起来的。”
淡竹点点头,自己给了坡,白岑月下来了就算完了,于是又问道。
“那你和顾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岑月刚刚还透着讨好的光的眼睛一下就黯淡了下去,淡竹也不是傻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安。
他在顾总身边做事已经很多年了,因为白岑月的出现,顾总才像个活生生的人,他好像才有了那些鲜活的感情。
他才会焦急,会失神,高兴恼怒瞬息万变,都为白岑月,他不敢想象白岑月离开的打击对顾承离来说会有多大。
更不敢想象如果顾总回到曾经的日子,他会有多难过,可他的感受始终是不重要的,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淡竹,你还记得医生说的话吗?”
淡竹痛苦的点了点头,但他绝不认为白岑月是那个顾承离会想要躲避的人。
“所以我和他彻底的谈了谈,我爱他,可即便如此,我们不能,也不该继续在一起了。”
淡竹不淡定了,手指紧紧的搓着茶杯,眼神中满是急切。
“可是我跟顾总这么长时间,他只有你,也只有你才能让他…”
淡竹的话没说完,就对上了白岑月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的悲凉,让他噤了声。
“淡竹,我和他都知道我们彼此对对方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在我这里又何尝不是那个令人心动的个例呢?”
“可是他不认识我,在那么多的记忆力,那么多的人里,他选择了忘记我。你我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淡竹垂头丧气的嘟囔着。
“可是你不该这么快就放弃的,也许你再试试,事情还会有转机。”
白岑月则是温柔的摇了摇头,笑着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看着热茶杯袅袅升起白雾轻声说。
“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对我们来说都好。我们已经无力再改变了。”
事已至此,当事人已经放弃了事情的希望,作为旁观者的淡竹还能再怎么说呢,只好颇感遗憾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尽管眼里是化不开的浓郁的悲伤,但白岑月还是微笑着,美得让人心惊。
“说到这儿,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在陪着我。”
花鸾迟原本还在震惊顾承离和白岑月分了手的这件事,没想着白岑月突然亲昵的挂到了自己的胳膊上,下意识的抬头。
花鸾迟抬头对上淡竹的眼神,淡竹是个干净明朗的人,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子的清澈。
而花鸾迟这段时间其实一直都蛮无所事事的,她大学的专业学的是珠宝设计,可是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家庭关系网。
珠宝设计师其实很不好做,而花鸾迟家也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更不可能靠着家庭的力量为她铺路。
尽管她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但还是工作很不稳定,好的时候可以月入过万,坏的时候就直接失业了。
像她最近就已经有一段时间接不到活了,现在还是靠以前的积蓄在家里急的团团转,所以她底气自然是不怎么足的。
对上了淡竹的眼睛,花鸾迟慌乱的低下头去,眼神里尽是落寞和自卑,怪不得淡竹对自己态度冷淡。
他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总裁助理,而自己呢?几近无名的珠宝设计师,甚至不能为自己谋得一份稳定的工作。
淡竹看到花鸾迟躲避的眼神也愣了一下,心里难免自责起来,都怪自己刚刚的意气用事,吓到了小姑娘。
两个人都互相误会了对方的意思,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不明所以的白岑月只好陪着笑在一旁冥思苦想着。
“对了淡竹,要不然你存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吧?如果你有急事找不到我,你打给她也可以的,我没有什么事是需要瞒着她的。”
说罢热切的看着淡竹,白岑月以前可没发现自己还有牵线搭桥这方面的兴趣爱好。
花鸾迟的脸蹭的一下涨红,抬起头看着白岑月眼神里竟然是迷茫,淡竹虽然脸上保持着冷静,耳朵尖却可疑的红了。
看着两个人无比清纯的表现,白岑月在一旁乐不可支,眼神就在两个人的面庞之间不怀好意的来回流转着。
“花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淡竹绅士的开口,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自己现在这样说话的样子好像搭讪啊?
“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说完这句话花鸾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起来,看看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荣幸?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岑月在一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但为了给自己闺蜜个面子,总归还是没有笑出了声。
淡竹心慌意乱的根本没发现白岑月的异常,只是将手机递给了花鸾迟说。
“那你输入一下号码然后直接存起来吧。”
说罢还给了花鸾迟一个微笑,花鸾迟被微笑击中,心慌手抖的按着屏幕,而且手机也真的微微颤抖着。
白岑月看着花鸾迟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几曾何时,花鸾迟也是在夜店跟着音乐能把头摇掉的人。
看看现在这幅害羞的清纯模样,真是判若两人了啊。
而花鸾迟这边也终于将自己的电话存进了淡竹的手机,红着脸把手机往前伸了伸,小声的说了句。
“好了。”
淡竹连忙点点头接过了手机,却不想自己的手指碰到了花鸾迟还没来得及抽来的手。
一碰到淡竹的手指,花鸾迟想触电一样噌的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淡竹抓着手机也不自在起来,不好意思的碰了碰鼻子。
“抱歉,花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花鸾迟连忙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介意,只怪自己刚刚的反应太大,还希望他不要误会才好。
白岑月看着两人清纯得像小学生一样的对话简直快要憋出内伤了,花鸾迟注意到她的样子,嗔怒的瞪了白岑月一眼。
白岑月连忙收敛起笑容,正襟危坐,把服务员叫进来开始点菜。
很快在尴尬的氛围中,菜一道一道的上来了,花鸾迟一口一口吃的矜持,淡竹一下一下吃的优雅。
白岑月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心照不宣的扮演着自己并不是的样子,心中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就知道两个人一定能看对眼!
白岑月殷勤的给花鸾迟夹菜,还对着她不停的送去眼神暗示,而这边光顾着加菜暗示一个不注意,竟然碰到了开水壶!
花鸾迟原本所有的心思就都在淡竹身上,突然看到开水壶倒向了淡竹那边,想都没想就伸手一拦。
这一拦确实改变了壶倒下去的方向,代价就算花鸾迟的左臂被开水浇了个透彻。
这水本来是添茶用的,温度一直保持在沸腾的100C°,这下花鸾迟烫伤不清,她自己也没忍住疼痛惊呼起来。
而白岑月彻底傻眼了,自己在这里都做了些什么?居然就这样烫伤了一位设计师的胳膊个手?
还是淡竹反应最快,不过还是先狠狠的瞪了白岑月一眼,然后将还没有点火的冰煮羊锅中的冰块拿出来。
放在一个塑料袋里递给了花鸾迟。
“你这个烫伤太严重了,快先用这个冰袋敷一下。”
花鸾迟已经痛出了眼泪,不过还是乖乖的接过冰袋并敷在了伤口上,冰凉的触感抵消了一部分疼痛。
淡竹看着花鸾迟的胳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起了水泡,心里有些心疼,更多的是自责。
即使那个水壶是被白岑月弄倒的,可原本该受伤的人就是自己,花鸾迟是为了救自己才伤到了的,自己就是责无旁贷。
淡竹继续招呼两人。
“冰袋你就一直敷着吧,我们现在就走,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手臂上的剧痛让花鸾迟也不想再矜持的推脱什么了,连忙由白岑月搀扶着跟在淡竹身后上了车。
索性三个人赶到医院的时间很早,淡竹又已经给她做过了非常正确的紧急处理,花鸾迟的伤势得到了控制。
白岑月懊悔的在病房外直摇头,看见淡竹也从病房出来了连忙低头不敢和他对视。
淡竹咬牙切齿的看着白岑月,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气得转身下了楼。
淡竹想给花鸾迟买些东西,毕竟她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白岑月见他离开,转身溜进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