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跑,式业还一面奇怪自家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公子看来,宋六公子是真的?”
“他很聪明,不,你应该说宋家的人,都不是笨的,他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懂得掌握城百姓的人心,要不然你以为宋与行会放任他不管?宋家立足新安城多年,若只是像你看到的这样垂垂老矣,那你就低估了宋家!”
说完这句话,还不忘看了看上面堆着的排位。然后和下人信步离开。
回到屋里,宋安安简直要泪流满面了,找了个理由让式业去休息,自己走向床边,床上已经坐着一个人,那双眸子已经褪去了平时的浅笑,换成了不怎么热爱生命的冷凌。
“二哥,那样的人,为什么要引到新安城来?”
宋安安知道自己不该质疑二哥的做法,可是这样的风险真的太大了,就好像有人光明正大的提了一把刀放在床上挂着,但是你还不能撤,想一想都觉得吓人!
也亏得宋安安胆子够大,虽然现在腿都还抖着,要不然真的立刻撂挑子不干了!
宋与行眉头一皱,似乎是在思考着怎么对宋安安说这个事情。
“算了,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我还是做个糊涂人吧!”
直到自己坐在窗前将那本佛经按照二哥的指示读了一遍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不管是真正宋六公子,还是宋安安,都不过是宋家下好的棋,一丝后怕逐渐涌上心头——原主的小聪明在这些老手的眼只怕连一根头发丝都算不上——搞不好一个玩完,连小命都没了。
“二哥,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宋安安小心的敲着桌子,声音很小,但还是暴露了宋安安心里的慌张。
宋与行心想小六这个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只是一板一眼地说:“你要是有别的想法,你觉得自己跑得出新安城?”
宋安安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像个鬼一样的人,心有点好奇,难道所有的人都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握着手仅剩的几两银子,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下定决心要做任何事。
宋与行微微侧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小六若是害怕,大可以外出游学,只是留下来的人——”
“谁说要走了?我在新安城,就是新安城的六公子,二哥要我做什么,还是不要直说了吧,麻烦布局的时候不要轻易就让人看出破绽!”
宋与行似乎很是疑惑宋安安的转变,“淮左!”
“像往常一样?”宋安安有些紧张,小声地问。
“他不是,我要你跟随他!”虽然有些惊异于宋安安的转变,但是这个孩子的心智太成熟了,“他是淮左军嫡系,即便京的府邸归了旁人,那也是他不要了的。”
“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两世为人呐,“真倒霉!”宋安安在心里小声地说。
“他一向心狠手辣,你的那些小动作能收的就收,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宋安安这下再也没说什么,自然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引起了怀疑,“还有谁教的,这阖府上下,哪一个不是人精?”
“所以让你收敛一点。”
“是,二哥。”
宋与行起身离开后,宋安安这才想起来,今日先生给的字还没抄。
式业一大早就过来叫醒宋安安:“公子,今早二公子的书童过来了。”
“他说什么了?”
“二公子嘱咐您,二十遍还是不要忘了。”看着这么天真可爱的小朋友,宋安安的怒气值在慢慢积累。赶紧拉着他去学堂,一上马车就看到一个一脸骄傲的仆人:
“六公子还真是贵人呐,让我家公子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式业吓了一大跳,不敢跟上马车,宋安安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拉着他坐下。“没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么久,你说的有些夸张了。”
说着从一旁的格子里去除笔墨,就要开始抄书。
那仆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可置信。见宋安安下笔飞快,主仆两个的字迹一模一样的时候,总算明白自己一夜未曾合眼是怎么回事了。从右手边拿出一堆写满了的纸,丢在式业的手边,式业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仔细看了看,随即高兴地对宋安安说:“公子,不用写了,刚好二十遍。”
宋安安随即呵呵傻笑,看到自家公子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式业赶紧将那堆纸当宝贝一样的收起来。
淮左下马车的时候,冷冰冰地留下一句:“什么时候解释一下,为什么字迹有所变化。”宋安安心里咯噔一下,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她只是不习惯用毛笔写字?想了又想,总是找不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完了完了!
见自家少爷又呆呆地坐在那里,式业拉了他一把:“公子,回回神吧,今日难得赶在先生之前。”
果不其然,就见到自家公子风一样窜到前面去了,式业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上双眼。今日那群人也不知道又准备了什么把戏等着公子,还是赶紧跟上去看一看吧。
果不其然,先生一见到宋安安,立刻吹胡子瞪眼,神情变幻莫测,一张脸上五彩纷呈,好不热闹。
宋安安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抬眼就撞见先生正对着淮左说着什么,好家伙,那神情能用如沐春风来形容?
看着宋安安盯着自己发笑,淮左的眉头不由得颤了颤,这时有人靠过来:“小六,我听说你昨晚被罚去家庙跪着了?”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宋安安还想着用什么托辞来打发了他,就听到:“人家六公子,已经是淮小侯爷身边的大红人了,你跑到他跟前去找什么晦气?”
阴阳怪气,一听这声,宋安安就明白昨天的那场架是怎么打起来的了。
“这不还得多亏了各位鼎力相助?”
一句话就让对面的人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