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业一边流着泪,一边低声道:“公子,要不然还是先回去了吧!”
彼时月色如练,幽暗的坟场更加的鬼气森森,式业有些惶恐不安,公子的胆子大他是知道的,可是这也太可怕了。
宋安安用衣袖给他擦泪,“小式业,你以后可是要跟着公子走南闯北的对不对?”
小朋友一边哭,一边说:“公子在哪,式业就在哪!”
“这不就行了,他们惹了你家公子,这笔帐算还不算?”
“必须算!”明明都已经害怕得不行,还是强忍着心的恐惧的式业咬着牙说道。
边上站着的淮左狠狠皱眉,他等着看好戏,谁知道竟跑到这坟场来了?
“这位淮一公子,你还不赶紧去看看他们来了没有?”式业一抬头,就看到穿着一身红的淮一恶狠狠地盯着自家公子。淮左点了头,他才肯动身。
“小式业,你就在这里缝线,别的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乱动。”
“是,公子。”式业小声地应下。
宋安安走到另一个边去守着,淮左见状,也跟着他过去了。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过来?”
“我们新安男儿,有什么恩恩怨怨都是当面解决的,昨日那是我被罚跪了,要不然这场好戏你昨天就可以看到了。”
淮左一时有些哑口无言,确实让人出乎意料。
“我想问你一句,务必如实回答!”宋安安看着忽远忽近的几道人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阁下请说。”
“这也太客套了,我就想知道,究竟有几波人追着你不放?”
淮左脸色一变,瞬间心领神会,“分不清有几波,但是没几个好东西,也不值得一惧。”
“那做笔交易如何?”
“什么?”
宋安安噙着笑望向他,“我这个人呢,没什么胸怀天下的大志向,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带着式业走出新安城,活着走出去。”
这样的心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自然也就不怕藏在暗处的人听了去,而且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淮左看着他,没想到他的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那边的打斗声已经传了过来,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夜行人直面而来,对准了淮左和宋安安,处处都是杀招。
宋安安往后退了退,“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淮左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和他废话,和夜行人厮打了起来,这时候跑来了几个人,走到这里看见宋安安好好的坐在那里,言语间有些焦急:“小六,你这次又惹了什么人?”
“这次不是我,是那位小侯爷!”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合力将夜行人团团围住,这夜风凉飕飕的,确实让人毛骨悚然。
宋安安还没数到十呢,夜行人已经被捆起来了,宋安安搬了快石头坐到他面前,伸手一把就扯下了夜行人的蒙面黑巾。
“这下,可以说是谁派来的了吧?”
夜行人咬着牙:“宋六公子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的好!”
“连这都打探清楚了?”
说着朝夜行人后方看过去,眼里露出欣喜:“先生,你来了。”
很明显,这个很蹩脚的声东击西,骗不过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宋安安对着夜行人就是一石头。
夜行人的眼睛里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猛地扭头望向宋安安,然后满头是血地倒了下去。
“这真是个力气活。”
宋安安艰难地站起来,有人立刻将他扶稳了,“小六,他要怎么处理?”
“那要看小侯爷想从他口知道什么了?”
淮左丝毫不怀疑,眼前的这四五个同他年龄相仿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主。
向式业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他们瞬间会意,将夜行人拖到那边去了。
宋安安靠在那里,心里一阵恍惚,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刚才下手如此狠辣,她并没有半点犹豫,就好像那个曾经的宋安安出现了,短暂的出现以后,又很快地消失,这是极为可怕的一件事。伸出手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淮左走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交易?”
“怎么,这点小打小闹的把戏入不了您的眼?”宋安安微微侧头。
淮左没再说什么,走到离式业不远的地方去看这一场好戏。
宋安安终是没忍住恶心,自己跑到一边去吐了,等到烦闷消了,这才站起来,这里到底是坟场,空气弥漫着腐臭的味道。原主到底是经历过啥呀?这么小小的年纪,屁大点的孩子,是功课不够,还是美食不香?
淮左看着夜行人逐渐扭曲了的脸色,心有个奇怪的念头,忽然间望向一旁蹲着呕吐的人,月光映入他的眼,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只觉得他十分妖异,自己自小长在军,那些军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杀敌无数?可是,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却让人觉得可怕?
夜行人迷迷糊糊醒过来时,看到他的不远处坐着一个人,手里在缝着什么,定睛望去,竟然是在缝人的手臂,一边缝,嘴里还念念有词。他后背直发凉,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谁?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有本事滚出来!”
忽然听到一阵笑声由远及近,间还夹杂着啃骨头的声音,他看着眼前的“红影”慢慢动了,声音断断续续的:“竟然来了具新尸,还真是新鲜呐~~骨头归我,啃完了你在给他缝上~”
那红影离他越来越近,宋安安对式业使了个眼色,式业一溜烟跑到她面前来了,式业哪都好,就是眼下这副装扮实在是吓人。其余的宋氏子弟也都围了过来,对着式业的装扮好好的嘲笑了一番。
宋安安一直都没有说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
“小六,下次就别这样捉弄式业了。”
“那换成你?”
“那还是式业吧!”
式业瞬间欲哭无泪,只觉得人生何其艰难!
等到淮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淮一再次将那人打晕了之后走过来与他们会合之后,几个人向着城微弱的光走去。与前面的几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宋安安忽然间问道:“你不好奇?”
“宋六公子是个通透的人。”
这也太敷衍了!答非所问呐!
淮左忽然间扭头望向这起起伏伏的坟地,“新安城小了!”
淮左又看向月光苍白的脸,“其实鬼没那么可怕,更何况这还是你命人装的。”
“本来就不可怕。”
“可是你看,式业好像没有影子!”说着一只手慢慢搭在他的肩上,暗运气,宋安安只觉得冷飕飕的,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人,他们真的,是在走路吧?
“啊!”小道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宋安安吓了一个激灵,赶紧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