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在驿馆上吹着冷风想了一夜,唯一能接受的便是直面她。
已经知道了,总不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吧,她这辈子是做不了自欺欺人的事了。
完颜无忌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忙,伏惟君每天给他整理房间,也不是常常能见到他的面。
但伏惟君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从前尚未多想这时候来看他的这份开心不大可能是因为自己。
胡思乱想一通,清晨的时候伏惟君还剩下在了妙娘的房门外。
妙娘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伏惟君吹了一整夜的风,脸色有些苍白,扯着嘴唇笑了笑,看着发怔的妙娘说道:“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长公主请进。”
妙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从伏惟君一走进她的房间开始她便十分慌乱的四处查看,最后不动声色的走到了床旁边,像一个绣着兰花的荷包塞进了的被褥下。
她塞完之后又心虚地看了一眼,伏惟君见伏惟君还冲他笑了笑,便松了一口气,走到一旁倒茶:“长公主怎么会来我们下人住的地方,这里面空气采光都不太好,也没有什么好的茶水。”
“我只是随便坐坐,顺便找你聊聊天,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伏惟君抬眸四处看了看,妙龄的房间装扮很简单,唯一的装饰品便是插在床头柜上的那支新鲜的兰花。
不知为何伏惟君忽然想起完颜无忌有一支最常佩戴的簪子,上面的花纹也是兰花。
她忽然间垂眸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只是知道了一个秘密,其他的事情竟然就巧合的如此顺理成章。
“长公主你心情不好吗?”妙娘小心翼翼的问道。
伏惟君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道:“或许这是人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阶段,只是从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经历这个阶段吧。”
妙娘似乎没有听懂她的话,一头雾水的望着她,但还是温和的笑了笑,就像那朵皎洁的兰花。
伏惟君让她坐下来认真的问道:“你觉得驸马怎么样?”
听到这个称呼,妙娘眼中首先一闪而过的是欣喜,但紧接着便是紧张和惊慌失措。
妙娘怔怔的看着她,忽然间就跪了下来,慌张的手足无措。
这一刻补惟君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纠缠不休的恶魔,因为问一句话就能把对面的女孩吓得直接下跪。
伏惟君起身,走到被褥前将手伸进去摸了摸,很顺利的就将那个荷包摸了出来。
她拿起来仔细一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又是兰花的花纹。
伏惟君将那个荷包打开里面躺着一张被折叠得很整齐的纸条,只写有一句诗“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伏惟君从未想过自己看这样的诗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触动,而比这句诗更让他伤心的是这熟悉的笔迹。
伏惟君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妙娘将荷包扔到他面前按了按眉心说道:“我要听实话。”
“奴婢不敢。”妙娘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一直磕头,嘴里只会说“不敢”
伏惟君叹了一口气,脸色冷如冰霜:“实话实说,我不怪你,如果有所隐瞒,我就让人罚你杖刑。”
妙娘被吓得一哆嗦,低着头说道:“奴婢不敢有所隐瞒,这荷包里的诗还有那支兰花都是驸马送给奴婢的,奴婢确实,确实心悦驸马。”
妙娘说完看都不敢去看她的脸色,只知道一边磕头一边说。
伏惟君叹道:“把你们相识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只要你老实说,我保证不会罚你。”
娘娘听她这样说,立刻千恩万谢,一边想一边将跟完颜无忌之间的事情巨细无遗的说了出来。
妙娘是完颜无忌从一个土匪手中救下来的,或许女子大多钟爱这样的英雄,妙娘在被他救下的那一刻就深深的喜欢上了他。
只是那时妾有意,郎无情,完颜无忌并未对她上心,救了她之后便离开了。
但冥冥中或许自有天意,就是完颜无忌从回斛驳回大夏的路上,他们又相遇了,只不过那次是冷夜中了毒蛇,而她正好会解。
为了接近自己的心上人,她编造了一个无依无靠的身世,冷夜承受了她的救命之恩,自然会劝完颜无忌把她带上。
伏惟君深吸了一口气:“他又是何时……喜欢上你的?”
妙娘连忙磕头道:“驸马从未说过喜欢我,只是平日里对我多了些关照。”
伏惟君静静地凝视着她,妙娘静静流着眼泪说道:“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我居心不轨,蓄意勾引,驸马只是中了我的圈套而已。”
伏惟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说道:“你不必为他开脱,他桌上的点心是送你的,荷包里的情诗是送你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何不直截了当的跟我说清楚。”
“不是这样的。”妙娘泪眼婆娑的说道,“驸马曾经对奴婢说过,无论其他女人如何,这个世界上,他唯一需要当负起责任的就只有长公主您,您对他的意义非比寻常,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您的。”
妙娘可能本意是安慰,但却句句戳在了伏惟君的心上,她淡淡说道:“本公主还不需要人养。”
伏惟君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开,妙娘忽然间抱住了她的脚,苦苦哀求道:“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一个人的错,奴婢曾经答应过驸马,永远都不会提起关于这件事的一字半句,如今这件事伤害了长公主都是我的罪过,只希望长公主不要告诉驸马,奴婢今天晚上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你怕我把你说的这些事拿去质问完颜无忌?”伏惟君皱了皱眉。
妙娘摇了摇头:“驸马对长公主情真意切,心中多有过意不去,若是知道长公主明白了真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的。”
伏惟君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苦笑一声道:“你们这么互相体谅为对方着想,该走的人恐怕是我吧。”
她用力挣脱了妙娘的手,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妙娘的房间。
离开妙娘的房间之后,伏惟君到了完颜无忌的房门口那一刻她想质问完颜无忌一回,可是等到深夜也没有将人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