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云颠之明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玉笛婉转孤愁晚
    月光下,看着离去之人背影化作的点点星光,赵云决已然习惯,他有些感叹,无论是仙人修士,那漫长的修行岁月,还是平凡之人,短短数十年的生命,在他的眼里都只是三生石之上记载的古朴字。

    他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对于他来说,几十年,可能只是一次闭关,但对于凡人来说,几十年,爱恨情仇都会通通感受,酸甜苦辣,都会被印在灵魂里。

    赵云决回顾自己的一生,他曾经也是写书人,他写的,分明是叫做赵云决的逆天之书,现在的他,却成了摆渡人,看着他人穷尽一生所写的书。

    甚至有些人,生来便是底层,改变对于他们来说,太难。更多的,是平平常常的一生,三生石之上也只有四个字,平庸一生。

    他放下摆渡的船桨,半依在船棚之上,摆渡了不知多少人,很多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依稀记得一个年轻的潦倒诗人。

    面对死亡,他是唯独的几个不曾恐惧之人。一生不得志,官场,情场,他身怀章无人赏识,他错了什么?错的,或许是整个世界。那个男子说的一句话却回荡在赵云决的脑海。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若是每件事都要将是非对错论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那人这一世可是白活了。"分明,男子在这属于他短暂的生命,却是服从了命运。

    而赵云决不同,他不是常人,八岁拜入忘心宗,二十进入神境,得到了殊传承。而后,为了杀季天蛰伏杏花城感悟七情,因宗门开战,他以一己之力灭杀了如日天的丹古宗。

    他也曾体会过死亡,季天无情追杀,欲得其殊传承,逆修被天道所不允,甚至问心都曾出手,将他自死亡拉了回来的,是他的母亲,那个他许久不见的妈妈。

    再之后,杀入季家,屠尽季家,他的前半生,或许在整片大陆之上都是绝无仅有的,可唯独少了些什么。赵云决轻轻摸索腰间的储物玉佩,自其拿出一把唐刀。

    刀身极为精美,刀刃凛冽着无尽的寒光。可是他不知道,这柄刀,曾经其上有一个他亲手刻下的钰字…

    伸出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抹,唐刀瞬间被化为七柄刀刻,形状大小各不相同。

    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柄刀刻都亮着温和的光芒,每一柄刀,都蕴含着赵云决这二百多年来的专属记忆。唯独…缺少了些什么…

    重新化作唐刀,赵云决将它收入玉佩,百次的接引摆渡,他见过了太多的人生,可内心的那处空虚依旧无法安放,索性不去思索。

    他向前走了几步,盘膝坐在了船的顶头。月轮之下,他看不清迷雾的深处是什么。

    忽然,他平淡如同这忘川的眼眸泛起了涟漪。赵云决趴在船沿之上,伸出手去,从忘川的水捞起了一朵白莲花。

    这无尽的忘川,湖面如同是镜子一般,这数百次的摆渡,他从未见到过在这忘川之上还曾有白莲。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白莲半开的花瓣,"看惯了彼岸花的红,没想到这忘川之上,也有这样孤独的花。"

    此花无根,却依旧有着属于它的生命力。赵云决像抚摸一个孩子一般,自船舱找出这个茶盏,盛满忘川水,将白莲放了进入。

    "白莲,以后你便不再孤独,这忘川本就是孤独的尽头,有你相伴,也是不错的…"赵云决叹了口气,小心的将白莲放好,继续盘坐在船头,慢慢思索。

    忘川之上,微风轻拂,世人皆传忘川污秽不堪,是不度轮回的魂魄的容身之处,却不知,忘川,竟然如此之美。

    而在赵云决恍惚沉思之时,却是有着莹莹光亮自白莲之上散发,柔和而温暖。

    那是让人很难忘的一幕,画面里,白莲花散发的星光在微风轻拂下,在了船棚之上的天空。一个绝色少女像是自月轮走出,在天空上显露出其美丽的身姿,带着脸颊有如晚霞的红晕,她轻步在那天空上,一步步走下。

    她的腰很纤细,白色的长裙将其妙曼的身姿隐藏在内,袖口上绣着淡金色的星纹,银丝线在素色长裙上点缀出了几片云朵,双眸灵动带羞,若含春水,清波流盼间,发簪坠下的几缕晶莹剔透的翠绿珠子在微微摇摆。

    那珠子在月光下散发出璀璨光芒,却无法遮盖这少女容颜之美的半分,而是成为了绿叶,使得而这少女有种让人望之惊艳绝伦之感,就像是那朵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香娇玉嫩的秀靥,宛若花娇,走来时风吹了青丝,使得她抬起手,那指如削葱根的美,将发丝挽起的动作,还有带着羞涩的目光,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这绝色的少女渐渐走近,脚步轻的像是踩在了空气之上,她轻轻的坐在船棚之上,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来,让人闻之若沁入心扉。

    少女也不说话,玉指轻轻的搭在船棚之上,纤细的双腿轻轻摇曳,月光柔和的照在少女的身上,勾勒出了那绝美的身段,这以月轮为背景的绝美画面,足矣让人铭记一生。

    赵云决过了许久,才自沉思回到了现实,他回过头,准备回到船棚之,终于是看到了那个船棚之上坐着的少女,他的目光微不可查的一闪。

    柔和的月光,竟然显得有些刺眼了。看向那少女,不得不说,这少女是赵云决记忆里自己所看到的女人,可以说绝伦的一个,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还有那种害羞的样子,都没有任何女子,能与其媲美。

    但偏偏,这女子的出现不明所以,就像是虚无凭空出现一般,就连赵云决已然达到问心的修为,却依旧是不知这少女是何时坐到了船棚之上。

    "解释一下吧…"赵云决丝毫没有因为这少女的绝美而放松警惕。这是他摆渡至今第一次遇到的情况。声音之是不容置疑。

    "解释什么?"那绝色少女话语有些低,却很是安静。那双盈满水的美眸,直直的看着赵云决。

    今日渡河之人应是已经没了,却是没有想到,竟是漏了一个她。赵云决索性不再去问,走回了船舱,从其拿出一盏忘情水,向着少女递了过去。

    "喝下它吧,你便可以渡河了…"

    "我不喝…"少女摇了摇头,眸子却是有些暗淡。

    "为什么?"

    "这是忘情水,我是知道的"

    "宁愿做这忘川之上漂泊的无定魂魄,也不愿喝上一杯忘情水,解脱自己吗?"

    "那你为什么不喝?"少女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赵云决,这着实让赵云决有些头痛,还是第一个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

    "我吗?我在等一个人…"

    "果然,千古之,唯独男人的话最不可信…"少女移开了直视赵云决的目光,看向了雾气深处。"不过方才才同我说过不会再孤独了,不过片刻便是变了脸…"

    此话一出,吃惊的变成了赵云决,他回过头,低头看了看盛着白莲的茶盏,茶盏依旧在那里,但白莲已是不见了踪影。

    "你…是方才在忘川飘荡的无根白莲?"

    "恩"少女轻轻点头,纤手轻拂,拢了拢微风飘散的青丝,她身上独有的香气却是愈加的浓郁,让人陶醉。

    赵云决在怀取出了冥印,那方小小的印章,在女子面前却没有任何变化。

    "不用试了,冥印也是没有用的。若是有用,上一任的摆渡人早便将我引渡。"少女的声音低沉,脸颊却是流下了泪,像是最纯净的水,消散在了天地间。

    她双手撑起身体,轻轻的从船棚之上跳下,脚尖点地,甚至这一叶小舟都没有晃动。少女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赵云决的正前方。

    她的身影娇小,额头不过只到赵云决的胸口位置。赵云决必须要低下头才能看得到这个少女。

    少女低着头,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她二人可以听得到。"我再问你一遍,你刚刚所说,从此我不再孤独,是否是真?"她猛然间抬起头,目光直直的对着赵云决的双眸。

    她的眼眶有些红润,眼神却是期待。

    直到现在,赵云决都是有些云里雾里。他何曾想到,自己从忘川取来的一朵白莲花,竟变成了绝色,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说,沉默停留了许久,还是女子先将其打破。

    "那我懂你意思了…"目光的期待在这不过几息便彻底熄灭,说着便向着船沿走去,想要离去。

    可还未等到第二步,她只觉得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她,"留下来吧…"少女回过头,美眸的失望瞬间散去,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许的激动。

    "好…"她开心的笑了,浅浅的酒窝像是真的有酒在其蕴含,看的赵云决有些痴了。

    赵云决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凡的神情。他转过身回到船头,身后传来女子的如同百灵的婉转声音。

    "我叫上官冥灵,以后可能要多多打扰了…"

    "我叫…赵云决…"

    她颔首点头,轻轻的一跃,坐回了船棚之上。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支木笛,吹了起来。

    那静夜的笛声,却是来自少女的心扉,悠扬飘荡、绵延回响,萦绕着无限的遐思与牵念,缓缓地飞升。

    升到那有着星辰与皎月的深空里,和着云丝曼妙轻舞,如同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与那船头盘坐的魄身影,绘成了一幅无声的灵动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