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爸，你知道云溪区人民医院怎么走吧？”沐晨脚步一顿，忽然想起需要一个向导，大周末的，靠导航有点不靠谱。
“知道。”江一鸣撇撇嘴，不屑的闷声道：“离咱家这么近，能不知道吗？”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走了，谁看铺子？”江一鸣脸一拉，嘟囔道：“我倒是愿意去，可你干妈买菜回来，若是见我不在，铁定大发雷霆。”
沐晨一时语塞，这个理由很强大。
就在这时，谭志刚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沐医生，不如我带你去吧？”
“你知道在哪？”
“知道……我老婆家就在附近。”
“行，上车吧。”沐晨没有迟疑，转身出门，谭医生赶紧跟上。
两人上车，沐晨开着小别克，油门还没踩热乎，就被告知到了目的地。
“这区医院，也太小了吧。”沐晨站在云溪区医院的门口，望着对面马路，扯了扯嘴角。
平凡无齐的楼房，清一色的白色瓷砖，跟周围建筑一个模子印出来，要不是一楼正上方立着一米多高的“门诊楼”三个字，沐晨绝对不会将它跟“区医院”联系起来。
对了，旁边还挂了一个很喜庆的牌子：恭喜本院成为云海市人民医院定点合作单位。
“云溪区是郊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要不是因为外来工多，上面哪舍得拨款搞医院。”谭医生摇头苦笑道。
“医院科室齐全吗？”沐晨有点担忧对方的资质。
“麻雀大的医院，能有多少科室，估计全院不会超过100人，平日也就看点小病，至于手术，也就做个阑尾、切个胆囊、割个包皮，再复杂的，他们也不敢做啊。”谭志刚边走边鄙视道。
“对方是什么级别？”沐晨说道。
“二级乙等。”谭志刚说道。
沐晨心中了然，国内的医院，先分一二三，每级再分甲乙丙，除了三甲医院外，上面还有一个三甲特等，不过国内似乎没有特等医院。
到了前台，让小护士打了电话。
不一会，从通道后面拐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左右有些秃顶的男子，见到沐晨，面露喜色，大步流星朝前台走来，估计他就是费主任所说的狄主任吧……
想着代表云海医院，沐晨不由整了下衣角，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
结果，那狄主任直接无视沐晨，擦肩而过，抓着懵逼的谭医生，猛握手：“沐医生，可把你盼来了……”
在狄主任的印象中，能配的上经验丰富的，怎么也得是干了十年的老外科吧？
因此，他才一眼认定，谭医生就是云海医院来的主角，做梦都没料到，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你是……沐医生？”狄涛迟疑的重复一遍。
沐晨默默的点点头。
狄主任确认无误，明白是自己乌龙了，顿时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僵硬。
不过，狄涛是老江湖，哈哈一笑，借势化解尴尬，抓着沐晨的手猛晃：“不好意思，是我糊涂了，沐医生别见外。”
“时间紧，我们先去手术室吧。”沐晨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年轻人就是精力充沛，行那我们就直接去手术室吧。”狄涛面露微笑，看似热情洋溢，内心的期盼却渐渐淡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他给云海医院打电话，当然是指望救急，若是对方派专家来处理，患者得到妥善处理，最终还是留在本地住院，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看目前的情况，对方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过来，八成是转院，云溪区医院捞不到好处，狄涛的也没什么动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沐医生，我来带路。”狄涛客套两句，带着两人，穿过门诊楼，进入后院的手术楼。
沐晨一边走，一边趁机打量云溪区医院。
“狄主任，能简单介绍一下你们医院吗？”沐晨忽然开口。
狄涛边走边笑道：“我们区医院是二乙医院，职工才100人，病床120张，跟你们云海医院比，可差远了。”
沐晨默默的点头。
二乙医院，按规定，至少要100张病床，3位副主任医师，每个科室至少一名主治。
很多人不愿去小医院看病，也是有苦衷的，指不定给你看病的，就是一位低年资主治，甚至是住院医。
而且小医院病人少，医生成长慢，很多有抱负的医生，击破脑袋也要进三甲医院，就是追求快速攀技能树。
“你们云海医院，现在有多少人？”狄涛打破沉寂。
“2485人，病床1948张。”
沐晨对本院的数据烂熟于心，事实上，还有一句没说出来：副高职称502人，实在是不想打击对方。
狄涛讪讪一笑，忙叉开话题，指了指前面两栋楼道：“左边那栋，是我们的外科楼，右边是住院楼，我们先去外科手术室吧。”
沐晨默默的点点头。
院子小，楼仅四层，众人没聊两句，就进了手术层。
进门前，狄涛特意落后两步，瞅个机会，拽住谭医生，偷偷问道：“谭医生，沐医生是什么职称啊……我看着似乎很年轻啊？”
“你也看出来了。”
谭医生面不改色，内心却笑开了花，感情不是只有自己被骗了，但他也不点破，淡淡道：“沐医生的确很年轻，不过造诣颇深。”
“哦……”狄涛拖长声音，一脸恍然的表情，内心却是有点不痛快：说好的派专家，结果来个住院医。
狄涛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两分，很显然，眼前的沐医生，就是云海医院派过来的倒霉鬼，多半看看情况，就吓得办理转院。
想到这，狄涛面不改色，心中却暗松一口气，自我安慰道：这样也好，将烫手山芋交给云海医院，他也安心了。
病人若是死在手术台上，在小医院可不是小事，一个电话，呼朋唤友，能跟下饺子似的，来个百来号人将门诊楼塞的满满的，没个几十万轻易搞不定。
刷手、消毒……沐晨换上绿色的手术服，精神奕奕、淡定优雅的踩开气密门。
第一眼，沾满鲜血的纱布，堆在器械盘子上，跟小山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