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住院迟疑两秒，咬着牙，冲病人解释：“结合之前的检查，我怀疑你是小脑出血，，这个病症，可能由情绪激动、排便、甚至打牌饮酒造成，发病快如闪电，部分病人在1-2小时死亡，有的甚至几分钟死亡，我建议你马上做脑部CT。”
病人听到“死亡”二字，也不纠结费用了，惊恐万分的点头。
随即，钱住院亲自带着病人，前往医技楼。
半晌后，钱住院急匆匆的回来了，惊魂未定的冲沐晨道：“nnd，果然让你猜对了，病人是小脑合并蛛网膜下腔出血。”
“已经安排神外科急诊？”沐晨抿一口热茶，语气从容的问道。
“已经安排了。”钱住院心有余悸的道，在急腹症中，这种病来势汹汹，稍有不慎，病人就挂了。
钱住院也是过于自信，仗着有腹部CT的诊断，忽视了头部CT。
幸亏听了对方的提醒，若是开了胃炎的医嘱，让病人回家，到时发作起来……
钱住院想到这，忍不住手脚发凉，身子猛然一个激灵。
大意了大意了……
钱住院暗暗告诫自己，急诊科就是走钢丝，一个不慎就会摔个粉身碎骨，想到这，他看沐晨的眼神也少了两分敌意，多了一丝感激。
“刚刚多亏你提醒。”钱住院纠结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可能是因为让他给学弟道谢，让他拉不下面子，也存了不服气的心思，认为自己仅是一时大意，才输给对方。
若论看急诊的综合能力，钱住院还是颇为自负的。
沐晨云淡风轻的笑了笑，继续喝茶。
到了十一点，病人依然络绎不绝。
“下一个，哪不舒服啊？”
钱住院打了个哈欠，狠狠灌一口放了四条的特浓咖啡，接过病历，翻了两下。
忽然，他眼神一凝，挺直腰板，如临大敌般看着对面的病人。
沐晨见状，放下保温杯，微微探头，瞄了一眼对方手上的病历，赫然见到“精神病史”四个字，忍不住挑挑眉。
“你哪里不舒服？”钱住院又重复一次，不过，这一次他正襟危坐，语气温和，全无之前漫不经心的表情。
对面的病人，叫何敏，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正表情严肃的看着钱住院，听到医生问话，立即身子前倾，虎视眈眈的冲钱住院道：
“医生，我怀疑我得了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
钱住院眉心一跳，下意识屁骨往后挪了两寸，狠咽下一口唾沫，略显紧张问道：“说说看。”
“我喉咙这，有强烈的窒息感，吞咽很困难，还有，脖子后面冰凉的……”
钱住院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表情，愈发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生恐对方暴走，至于对方说的症状压根没往心里去，满脑子琢磨如何保持安全距离。
“就这些？”
何敏蹙眉，歪着脑袋，很认真想了想，又恍然道：“啊，还有走路腿疼，啪啪的疼，就像……就像电击一样。”
说着，她还猛然抬起腿，卷起秋裤，示意给钱住院看。
面对何敏突兀的举动，钱住院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忙抬手示意：“有话坐下说，坐下说……”
“哦。”何敏乖乖坐下。
钱住院擦了一把冷汗，迟疑了一下，咬咬牙，打出一套太极拳：“我怀疑，你可能是脊髓神经受了损失，建议你转到神经外科去看看。”
“医生，我以前神经是有点问题，但是痊愈了。我现在这个病，也看过神经外科，他们说治不了，只有急诊科能抢救。”何敏表情很认真。
钱住院暗骂一句mmp，彻底没辙了，颤巍巍的转身，求助的目光转向沐晨。
沐晨倒没慌，瞅了一眼病人，淡定的说道：
“何敏，我想给你做个检查，不过……你穿的太多了，这样吧，你先去洗手间，脱掉秋衣秋裤再回来。”
何敏皱眉，虽然很不理解，可也还是闷闷的跑去洗手间。
期间，钱住院一直很纳闷，以为沐晨是行拖延战术，想问来着，可见沐晨一副风轻云淡、高深莫测的表情，又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大概五分钟后，何敏满抱着两件衣服，皱着眉头回来了。
“医生，很奇怪，我……我好像去了一趟洗手间，感觉忽然就好了。”何敏一屁骨坐下，就急不可耐的道。
沐晨点点头，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现在明白了吧，这两件秋衣与你相冲，只要你换掉，立马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钱住院差点跳起来，一口4倍浓咖啡喷沐晨脸上。
可，奇怪的是……
何敏似乎很吃这一套，喜滋滋的点头认同，沐晨又好言安抚两句，最后，病人嫌弃的将秋衣秋裤塞垃圾篓里，心满意足的走了。
老实的钱住院都看傻了，死命的挠脑壳，头发都揪下来两把。
对沐晨这通神操作，他是真心看不懂，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五年现代医学、三年规培、两年半住院医生涯的钱住院，感觉自己智商直线下降到小学三年纪水平。
钱住院猛然起身，揪着沐晨衣领问道：“坦白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你看到了，秋衣秋裤相冲。”沐晨两手一摊，表情很认真。
钱住院一副“你逗我玩”的表情：“别跟我装神棍，病人窒息感、吞咽困难跟秋衣有什么关系。”
“秋衣穿反了。”沐晨老实道。
“……”
“那腿啪啪的疼又是……”
“秋裤是晴纶的。”
钱住院懵了几秒，揪着头发，拼命回忆，良久，忽然骂了一句：“mmp的，老子是医生，又不是福尔摩斯……”
凌晨四点多，值班室内。
医院的值班室就跟大学宿舍差不多。
都是那种上下两床的行战床，也没什么讲究，困了直接和衣而睡，别说床帘，连大门都不掩，实在是医生们进进出出，可能睡不到半小时，就被叫出急诊。
沐晨出门，顺着过道，右拐，进了一线值班室。
靠门口。
郝蓓躲在被窝内，仅留一个小脑袋在外面，蜷缩着身子，就像只舒适的小猫咪盘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