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今我就说过,你有一天会死在女人肚皮上,现在成真了,可我还是开心不了。』——郑长杰
『父亲,我恨你!恨你逼死了我的妈妈,更恨你毁了我的爱人,算了,只要你还能活下来,我就真的承担作为儿子的责任。』——郑长杰
“我说幸好出了这档事,不然哪有我们假放。这鬼天气真够热的,最好还能延长个两三天。”
马瑾强搭着话,或许性子惯了,麻利地把短袖给撸到肩头,搭配着脸上刚长出的浓密络腮胡,好个‘真汉子’,此时已经神游到那林子里享受冰爽去了。
因着枫默闹出的风波,此时枫林圈了两层警察,隔着三百米拉上了大红禁止横幅,将被好奇心驱使的学生劝离。
最里头是十来个匆匆赶来的化工方面专家,他们身着生化服小心翼翼地在枫林枯木徘徊勘测,最初用玻璃瓶、测铁仪、钢锤、实验鼠等简易化学工具粗粗确定‘钢冰’无毒性,现在准备着手地下挖掘工作想找出制冰成因。
燕大实验室。
“彭教授,刚得出的冰晶数据表。”身着似洁白实验室服青年将一份文件递给正看着电脑屏幕冰凌分子结构图的地中海发型稳健老头。
彭教授扬了扬鼻梁上的厚实眼镜框,瞪大了有血丝的眼睛道,“这冰的硬度怕是不比钻石差了。”即使之前有听到测试人员打趣能当锤子用了,一直信奉科学的他着实想不到冰块的能有如此硬度,又问道,“那十来学生有出现不良情况吗?”
“除了一人手掌轻度冻伤,其余人各项指标都正常。”
“嗯,多观测半月。”“地下有发现什么吗?”
“暂时没有,方院士还在指挥挖掘。这冰块真硬,也幸好现在机器质量好。”年轻人显然对挖掘场景知道些,连着高质量电钻都废了三四个,多亏了调来了两台大型钻石切割机。
......
“杰少。”钱管家见着长杰走来,又看了眼病床上脸庞毫无苍白的千桥,叹了口去道,“情况很糟,桥哥右胸那道伤贯穿肺叶、一条肋骨,造成大出血,又在海里飘荡了近小时--”不在说话,又深深叹息。
心脏仪近.平折线闪亮着,混合着叹息声道尽一丝落寞。钱管家作为郑家三代元老自是清楚长杰成长轨迹,深知长杰对桥哥愤恨难平之心,只期望长杰到底能够看在‘父亲’一词上能够释然。
长杰平静迈动脚步近前,见着床上七分相似苍白脸庞,明亮漆黑眼眸凝思好久,感知着那毫无波动的心,露出一丝苦笑,好好闭了会眼,模糊中能见着映入脑海深处妈妈和浅莹的面容。
‘被伤的多了,连着对他的情感都没了。’
“钱老,是特办局的人吗?”长杰随意问道,国内和郑守誉(千桥真名)有仇的也就佑哥、政.府两家,而佑哥刚传来死讯,自然是特办局出手了。
从钱老得到答案,长杰轻轻掀开被角,见着郑守誉胸口一道两寸长缝合伤口,皱了下眉,稳健走至案桌上拿起诊断报告,沉思着问道,“医生有说了多少把握康复吗?”缓缓合上诊断报告,转过身,见着身形微微有些佝偻的钱老。
“若是全力救治,莱博森医生说二层把握转醒能正常行走,若是如常人奔行不足一层。”钱老即使对桥哥深有信心也不敢保证不出意外,这才告知长杰,迅速将脑海中莱博森说的各种脑域并发症驱逐。
“成哥呢?有消息吗?”
“还没传来。”钱管家估摸着成哥多半不妙,又想到一事,“柏庭正赶回,晚上八点整飞机,到时间点我们一块去迎接。”
柏庭是桥哥左右手,一直在国外负责‘黑白事’,还未正式和杰少接触过,在这样关键时间上,钱老成了郑家两代人承接纽带。
长杰应下后,侧身倚在纯白大理石栏杆上,圆润富含期望光泽夕阳玄影随着葱郁波浪山影倒映在双眸深处,思绪早已乱飞。
等乘坐专驾赶回卧室,沉淀心中那道念头始终不曾离去,他看着桌面上放置的浅莹在沙滩欢乐奔跑照片,将其拿起,从木架里头取出块薄玻璃片。
透过还未完全落下去的夕阳看着玻璃片里头的红斑点点,沉吸了口气,‘守誉啊守誉,这怪不得我,你不当我儿子,我也不须遵守父子长伦。’
‘真想不到,偶尔见着的蛊虫真会留给你。’
当初见着奇人便买下了草木蛊(一种极小寄生幼虫,与草木融合度极强,但寿命不长),记着有效期过了快三年,‘不管怎样,此事过后,恩怨一笔勾销,我以亲父待之。’长杰自言道,自是清楚郑守誉后半辈子得靠他了。
啪的一声,玻璃沿着划痕断裂开来,长杰将草木蛊洒在百年山参上,那指甲盖大小的红斑迅速沉入山参不见踪影,随手将玻璃片抛进垃圾桶。
倚在泳池沿,湿漉漉银发往下滴着水珠,健美白皙身形一骨碌钻进水中,银发在中央慢慢荡开,他心太累了,不愿去想,期望那水中冰凉沁入脑海,暂时麻醉自己。
他的父亲郑守誉,那个弃了母亲,弃了儿子、女儿的人孤单步入了地狱,而他更是无法选择,管它甚么黑白,只能一路走到底,哪怕道路不见日月,但又如何?他长大了也享受了不是吗?
细小水珠顺着睫毛滑落水面,眼眸开阖间又深沉了许多。
......
傍晚,校园风静,有丝丝凉爽,有草木清香味,混着年轻富有活力的青年男女气息一块奔流。
“同学,请问,康枫默同学住在这吗?”刚准备扣门打扮文艺清新的女生见着走出的马谨强问道,她带着橘粉色贝雷帽,年纪二十上下,清秀脸庞上了薄薄胭脂,淡雅如菊,一开口能见着洁白贝齿。
“我是南区美术学院的学生,想让枫默同学帮忙做回模特。”牧听茵长得可爱,接着道,在她旁边竖着个帅气青年。青年同样文艺气息浓郁,白皙肌肤,耷拉着遮耳微卷淡红发,身着干净清爽青松翠叶衬衣,此时对着同高的谨强微笑示意。
“学长、学姐先进来坐会,”谨强将两人引进,而耀光、郭龙放下笔头抬首看向走进的‘美术生’。
“枫默他一时不回来,我打个电话帮你们问问,请稍等。”郭龙则端着两杯温水递给牧听茵两人。
“谢谢。”帅气青年回道,他倒不急的走,和缓目光扫过枫默书桌,架上摆放着数十本中外厚厚名家著作,一些小巧装饰品列在电脑两旁。
“对了,忘记介绍了,我刚晋大三,你们可以直接称呼我名字,米珏(jue两声),连在一起的两块玉,珏。我和听茵同学准备完成人物肖像画,这听到枫默同学‘男神’呼声,就过来捷足先登。”
谨强拨出的电话当然是无人接听,“学长,没有打通,枫默可能有事耽搁了,明早我再拨。”
“没事,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忙。”米珏等喝完水,才和听茵一同走出。
等独处时,米珏扭开手中工具笔,将插口链接电脑播放枫默书桌画面,通过所放物件及摆置,浅析枫默显性性格,喜欢整洁、干净、有序、偏古典装饰,博览群书,丰神俊朗,拥有大师级书法和笛技。仔细归纳好后,和尤苇灿放一个文件里。
叮叮-,已开始新的一天。米珏站起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从衣柜取出相框,里头印着一家三口,与寻常家庭照微微不同的是故去的两老一身笔挺亮白军装,小儿虎头虎脑笑嘻嘻地穿件小号军装,右手摸着头顶军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