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合泰然自若,冯紫芸有些紧张,石浩然异常兴奋,而麦靖芠表情有点复杂,钱江看了四人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饭后,巡视了“军师卫队”,聊了一会天,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钱江睡不着,他有点担心明天麦靖芠会做出过激的事情,于是,来到石浩然的房间,叫出石浩然,一起向河堤走去。
石浩然虽然不知道钱江喊他出去的具体原因,但猜得出肯定与明天翼王、张女侠来运漕的事情有关,于是,问道:“军师,有什么吩咐,属下一定照办!”
钱江说道:“浩然,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麦姑娘脸色的变化?”
石浩然懵了,军师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难道是怀疑我与麦姑娘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吗?转念一想,军师不是那样的人,他很支持我和麦姑娘交往,不会疑神疑鬼的。
想到这里,内心坦然多了,说道:“军师,属下注意到了,在军师说翼王、张女侠明天要来运漕之后,麦姑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点兴奋,有点怨恨,还有点矛盾。”
钱江心里暗暗赞许石浩然观察能力之强,问道:“浩然,麦姑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呢?”
石浩然想了一想,心里其实知道肯定与翼王、张女侠有关,但不是很清楚,于是说道:“军师,属下不知。”
钱江摇着纸扇说道:“浩然,麦姑娘兴奋是因为明天能见到师父;怨恨是翼王也要来,而她内心还是认为翼王是杀死她父亲的凶手;怨恨,恰恰反映了她想为父报仇;但又矛盾,翼王是她父亲、她师父都信得过并且很敬佩的人,在她心里,肯定不是坏人。所以,明天大家见面时,麦姑娘可能会有过激的行为。”
石浩然心里所想的也正好是这些,但自己就是说不清,经钱江这么一说,他立刻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石浩然捏一捏剑柄,坚定地说:“军师放心,属下明天不离翼王寸步!不过,麦姑娘决不会置翼王于死地的,即使泄愤,也只不过点到为止。”
钱江十分赞赏石浩然的忠诚与聪明,说道:“浩然,翼王明天就交给你了!正如你所说,麦姑娘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你小心在意就是了,也不必如临大敌。”
石浩然说:“属下明白!”
随后,一起回到巡检司衙署。
石浩然正准备睡下,又听到几声敲门声,石浩然想:今晚真是奇怪了!开门一看,原来是麦靖芠。
石浩然忙问什么事,麦靖芠说:“睡不着,很烦!能陪我出去聊聊吗?”
石浩然立即明白麦靖芠所烦何事,心想:也好趁机劝一劝麦靖芠,让她明白翼王不是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两人走出巡检司衙署,沿着河堤一直向东。走到三元观进入东河街的巷口处,麦靖芠站立、不动,石浩然也陪着她站着。
良久,麦靖芠哽咽着说:“父亲就是在这里被石达开杀害的!”
石浩然说:“麦姑娘,翼王绝对不会杀死麦巡检的!当时的实际情形,军师、我师兄、你师姐早已说过了,翼王让麦巡检拿着疗伤药逃命,但麦巡检坚持要自杀殉职。这事,真的不能怪翼王!”
麦靖芠哼了一声:“假仁假义!他石达开知道我父亲把粮食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为什么还要带人来抢走粮食?”
石浩然说:“男子汉大丈夫各为其主,前朝都有很多这样的大英雄,他们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忠于自己的君主、忠于自己的职守,即使在两军阵上拼个你死我活,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成为彼此神交的朋友,甚至知己!诸葛亮、周瑜,不就是代表吗?正因为这样,麦巡检在临终前,才把信交给翼王,其实,在他心中,翼王是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
这样的话,麦靖芠已经听了好几遍,她心中很矛盾,她觉得如果不对石达开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父亲,但真的要对石达开下手,又确实不想置他于死地。麦靖芠不说话了,石浩然继续说道:“麦姑娘,你认真想一想,张女侠是何等人物,连她都主动帮翼王做事,可见翼王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麦靖芠知道,师父不轻易与别人打交道,更不会主动为某人做事,可见,石达开确实是一个好人。然而,“好人”就可以杀人吗?因为他是“好人”,我就不报仇了吗?
想到这里,她似乎斩钉截铁地说:“好人就可以杀人吗?因为他是好人,我就不报仇了吗?”
石浩然也不客气地说:“麦姑娘,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怎么这样执拗呢?得罢手处且罢手,冤家宜解不宜结!”
麦靖芠也不客气了,她提高了嗓门:“石浩然,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石达开杀死的是你的父亲,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是啊,如果我自己的父亲死在翼王手里,我还能说得这么轻松吗?”石浩然反问自己。
至此,他已经知道,麦靖芠肯定是要对翼王动手的了,自己只能尽力去保护翼王,不过,他也相信,即使麦靖芠用尽全身的力气,翼王凭借他的内功,也能挡过去!
两人之间越谈越不投机,只好各怀心腹事,向巡检司衙署走去。
两人刚到巡检司衙署门口,就见刘元合、冯紫芸正沿着河堤向西走去,边走边谈论着什么。
石浩然、麦靖芠侧耳细听,只听刘元合说:“紫芸妹妹,浩然师弟、麦姑娘还没有回来,军师没有人保卫,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如何交代?”
冯紫芸说:“我的状元郎君,巡检司里不是还有卫队队员站岗吗?再说了,我们快去快回,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军师的安全会出问题?”
麦靖芠小声地问石浩然:“刚才我师姐称你师兄什么来着?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石浩然听到了“郎君”二字,但真的不想打扰师兄和冯姑娘,于是随便应付了麦靖芠一句:“没有什么,不要管别人的事,保卫军师要紧。走吧!”
麦靖芠说:“不,我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你先进去保卫你的军师吧!”
说完,头也不回,悄悄地跟在刘元合、冯紫芸身后,石浩然赶紧回到衙署里,打起精神,守护着衙署大院。
河堤上,刘元合、冯紫芸一直向西走去,麦靖芠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冯紫芸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刘元合也跟着停住了脚步。
冯紫芸问:“状元郎君,我问你,假如师父要带我走,怎么办?”听得出来,语气急切,内心焦急。
刘元合安抚地说道:“紫芸妹妹,你师父既然和翼王一起来,带走的肯定是浩然师弟和麦姑娘。翼王知道,军师需要我们两人留在运漕,修建粮库和秘密宝库,即使你师父要带你走,翼王也会劝阻的。别担心!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话跟我说,原来是这样的!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打起精神见你师父!”
袁世坦,安徽含山县运漕镇人,乡土先贤,安徽团练将领。历史上的袁世坦生于1855年,身材颀长,颧骨较高,一副刚毅勇武的样子。少年时喜读兵书,常叹曰:“市廛岂能困我手!”投笔从戎后,屡立战功,升至总兵。1910年,任江西提督;民国时,任陆军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