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清接到石达开发往天京的呈报后,忙召唐正财商量,如何将这百万两银子、不计其数的珍宝据为己有。
唐正财献了一个“一箭双雕”之计,在长江上夺了刘元合押运的金银珍宝,一则可以肥己,二则可以借刘元合失宝之事打击钱江、石达开,巩固东府势力。
杨秀清听罢,一只眼睛都笑眯了,说:“航王,你的肚子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坏水?不过,本王倒是很喜欢!”
陈承瑢说:“航王的计策当然是妙计,但实行起来却有很大的难度。恐怕还要谋划谋划。”
杨秀清一听此话,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摸着下巴,在厅堂里走来走去,唐正财、陈承瑢紧张地看着他,一言不敢发。突然,杨秀清停下脚步,一只眼睛瞪着陈承瑢,吓得陈承瑢后退了两步。
杨秀清问:“陈承瑢,江北最嚣张的清妖军队是哪一支?”
陈承瑢不知杨秀清此言何意,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如实汇报:“东王,属下探得江北最嚣张的清妖军队是李鸿章统领的团练坦字营。我军横扫江北,清妖八旗绿营兵及各路团练纷纷弃城自保,唯有李鸿章以千人之力先攻下巢县,再直驱百里,占据和州,在控制了巢县、和州后,又轻松地攻占含山,其前锋已经逼近裕溪口乃至江浦,他已经成为天国第三大威胁,仅次于清妖的江南、江北两大营!”
杨秀清问:“你刚才说他们多少人?”
陈承瑢答道:“一千来人!”
杨秀清不相信:“一千来人怎么可能造出这么大的声势呢?江南、江北两个大营每营至少万人,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作为。看来,这个李鸿章不简单啊!对了,就是他了,就是他了!”
唐正财、陈承瑢被杨秀清说得莫名其妙,瞪着眼睛傻傻地看着杨秀清,不知他为何这样情绪激昂、手舞足蹈!
杨秀清没头没脑地说了两句话:“首先给他来个‘借刀杀人’,然后再来个‘一箭双雕’!哈哈哈!”
唐正财平时做别的坏事时,那可真是“荷叶上撒尿——小点子直翻”,坏主意一个接着一个,但一谈到正事,他的智商就不够用了,所以,他不知道杨秀清的“借刀杀人”是什么意思。
陈承瑢想了一想,估计杨秀清是想利用江北李鸿章,谋夺刘元合押运的金银财宝,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东王的意思是联合李鸿章?”
杨秀清哈哈大笑:“还是你了解本王!”
唐正财此时才反应过来,对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湖南乡下木匠来说,能够在陈承瑢的提醒下明白杨秀清话里的深层含义,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他说:“东王,那我们还要跟李鸿章平分财宝?”
杨秀清不满地说:“航王,你不能整天都钻在钱眼里,你也要好好学一学陈承瑢!本王会跟李鸿章分财宝?做梦!本王是要借助李鸿章来夺取财宝!”
陈承瑢接着说:“东王的计划是待李鸿章与刘元合两败俱伤之时,我们突然出击,那样,就可以轻松地消灭李鸿章,摧毁令人生厌的‘军师卫队’!”
唐正财的木匠脑袋此时终于被完全敲开了,他谄媚地笑着说:“真是东王妙计定天下啊!”
杨秀清也没在意唐正财说了些什么,倒是陈承瑢觉得唐正财的话既粗鄙无知又预示着不祥的征兆,一般来说,这句话后面还会紧跟另一句话,“赔了夫人又折兵”,更可值得玩味的是,说话人意思的重点往往落在后面那句话上,陈承瑢顿时预感到此次行动结局不妙,但此时,他绝对不敢对杨秀清说出自己的顾虑!
杨秀清也在考虑,派谁去江北联系李鸿章呢?
论胆识、论才智,陈承瑢当然是最佳人选了,但是,陈承瑢每天都要去“圣库”与蒙得恩核查各笔款项的进出情况,此一去江北,少说也要三四天,这会不会引起蒙得恩甚至洪秀全的怀疑呢?
好在杨秀清向来是十分自信的,他相信自己会找到一个非常好的借口糊弄蒙得恩,蒙骗洪秀全!
杨秀清说:“陈承瑢,本王想派你去与李鸿章取得联系,只是前途凶险莫测啊!”
陈承瑢知道杨秀清肯定会派自己去联系李鸿章的,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实际上,他也想看看李鸿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于是,他立即答道:“属下但凭东王差遣,万死不辞!”
杨秀清笑着说:“事成之后,记你头功!好,现在,我们再考虑得周详一些!”
陈承瑢很快到了含山县城,县城不大,但街道布局整齐有序,人虽然不多,但一个个纯朴忠厚又不失精神抖擞。陈承瑢立刻喜欢上了这一座小小的山城。
陈承瑢曾经听说过一首民谣,其中有两句是“老爷打板子,四面都听见”。陈承瑢原来以为含山县又小又破,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民谣也有夸张之处,含山县虽小,但不破,相反,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在得胜河浮桥南端,陈承瑢递上自己拜帖,呈上杨秀清亲笔信,便站在浮桥头等候。
杨秀清密使的到来,使李鸿章着实吃了一惊!
看完了杨秀清书信,李鸿章让手下官员先将陈承瑢安排在客栈,好酒好菜招待。李鸿章与范瑾瑜、袁世坦、水青萍商量如何对付。
范瑾瑜说:“大人,杨秀清那么贪财,他肯分一半财宝给我们吗?我看他是设下了‘借刀杀人’之计,待我们与刘元合拼个你死我活之时,他再突然出击,轻松地消灭坦字营和刘元合的‘军师卫队’,这样,一来可以独吞百万两金银及不计其数的珍宝,二来可以借刘元合失宝之事,狠狠地打击钱江、石达开,巩固他自己的势力!”
李鸿章说:“东逆是想‘一箭双雕’啊!范先生,我们不理他就是了。”
范瑾瑜却笑笑说:“大人,来而不往非礼也。杨秀清如此看重我们,我们如果不回应,那也太不识抬举了,人家好歹也是东王啊!他要玩,我们就陪他玩,反正这几天也没有太多的事情,闲着也是闲着!”
李鸿章笑了起来,他不知道范瑾瑜怎么一下子也调皮起来了,说道:“范先生,依你看,怎么陪他玩?”
范瑾瑜说:“大人,我们来个将计就计。听说东王府有不少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宝,不知其中是否有大人所藏密诏上说的什么‘半个西瓜’,如果有,那我们不妨先把那‘半个西瓜’骗上手!”
一听到“半个西瓜”,袁世坦忽然想起刘元合曾经说起的“一棵白菜”的事情,印象中“半个西瓜”确为杨秀清所夺,洪秀全心里过意不去,便将那“一棵白菜”赐给了钱江。想到这里,袁世坦说:“大人,属下认为‘半个西瓜’肯定在杨秀清手里!”
范瑾瑜说:“如此甚好!世坦贤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世坦说:“范先生,那次钱江邀请大人运漕河上一席谈之际,我与刘元合在河堤上戒备,也交过手,见他没有放开打,问他原因,他说起了‘一棵白菜’和‘半个西瓜’的事情。本来,我打算立即报告大人的,但事情一多,就忘记了。今天,你提起这个东西,我才猛然想到这件事!”
范瑾瑜说:“太好了!大人,属下这一次一定让您亲眼看看那件稀世奇珍!”
曾国藩,湖南双峰县荷叶塘人,历史人物,清廷官员。1811年生于湖南双峰荷叶塘,1872年卒于南京。曾子七十世孙。中国近代政治家、战略家、理学家、文学家。创立湘军,镇压太平天国起义。支持李鸿章组建淮军,与李鸿章、左宗棠、张之洞并称“晚清四大名臣”。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