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也提醒道:“罗丞相,你以前喜欢单枪匹马冒险,这次回天京,始终不要离开水营单独行动,防止别人暗算。要知道,唐正财的背后是东王!”
钱江接着说:“我提醒的第二点,正是翼王说的这些话。大纲兄弟,千万保重!三娘弟妹要时刻看住大纲兄弟,元合一有时间,就要配合罗丞相!”
罗三娘、刘元合答应着,刘元合说:“军师、翼王,请放心!有元合在,就能保证罗丞相的安全!”
罗大纲说:“军师、翼王,你们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有谁敢害我罗大纲,尽管来,我怕他怎的?”
钱江跺着脚说:“大纲兄弟,我和翼王就是担心你的这种大大咧咧!你一定要听进我们的劝告!”
罗大纲见钱江如此郑重,只好说:“放心!军师、翼王,我罗大纲听你们的!”
罗大纲、罗三娘、刘元合稍事休息了几个时辰,便急匆匆地赶回天京。钱江、石达开内心不禁忧虑起来,他们担心罗大纲会遭不测,虽托罗三娘、刘元合时时提醒罗大纲,但罗三娘本来也不是一个细心的人,而刘元合又是晚辈,罗大纲未必能听他劝!
罗大纲一回到天京,见过洪秀全,就去接管天国水营。水营将士听说罗大纲统领水营,大家奔走相告,欢欣鼓舞。罗大纲挑选出一千条稍大的船,加固后,改造成“坡山艇”。原来不少旧部听说罗大纲重掌水营,纷纷要求回到罗大纲麾下。罗大纲淘汰了一些老弱病残,并对他们进行了妥善的安置,组建了一支三千人的精干队伍,很快重占三山,再夺芜湖、太平,恢复了自安庆至天京的长江航道,长江两岸,气象为之一新!
清廷收买的五十艘“红单船”,其船主听说罗大纲回来了,绝大多数都避而不战,这可急坏了江南、江北两大营的统帅,他们又开出了更高的价钱,终于,五十多个船主动摇了,他们表示愿意与罗大纲一战。
罗大纲写信给“红单船”的船主们,希望他们不要介入太平天国与清廷的水战,不要坏了江湖义气。有十五位船主带着自己的船到苏州避战,有三十五位船主坚持要与罗大纲在长江上决一雄雌。罗大纲只能接受挑战。
大江之上,三十五艘“红单船”带着众多大大小小的战船,摆开阵势,准备与罗大纲率领的几百艘“坡山艇”展开决战。
罗大纲清楚,“坡山艇”尽管战斗力很强,但根本不是“红单船”的对手,此战只能智取,不宜力敌。
罗大纲瞅着排在最前面的两条“红单船”,根据他们的航速及航向,判断出这两条船的船主应该是新手,便决定俘获这两条冲在最前面的“红单船”。
罗大纲率领水营精兵,迅速迎了上去,对方仗着“红单船”船大体坚,根本没把罗大纲的精兵放在眼里,居然连炮都懒得放。这对罗大纲来说,真是天赐良机!
在双方相距数丈远的时候,罗大纲一声令下,几百精兵有的向“红单船”抛出铁锚,有的潜到“红单船”船底。那两名船主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他们连同船上士兵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至此,他们方知,船已被罗大纲所夺。
罗大纲夺了两艘“红单船”,使用旗语示意其他三十三艘“红单船”,请他们撤出战场,否则,只能撕破脸皮。那些船上也发过来旗语,表示坚决不撤!
罗大纲决定先发制人,很快击伤五六艘“红单船”。其余二十多艘“红单船”全部包围上来,罗大纲指挥手下精兵应战。战了不到半个时辰,余船莫不带伤而逃。这一仗,所有参战的“红单船”船主终于明白了,罗大纲真的不是浪得虚名!
战斗结束后,罗大纲将被俘的两名船主带到自己面前,为他们松了绑,准备放他们回去。
这时,其中一名船主说:“罗大纲,本人不服,你不是凭真本事打赢我们的,你耍了诡计!”
罗大纲说:“打仗哪有不耍诡计的?”
另一名船主说:“罗大纲,你最好杀了我们,否则,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放我们回去,其实是侮辱我们!”
罗大纲说:“你们别不识好歹,我罗大纲不杀无名之士!杀了你们,有损我在江湖上的名声!反正我放了你俩,你俩回去也罢,不回去也好,但绝对不得再来骚扰,否则,你们想活命也活不成了!”
罗大纲将“红单船”上所有的人全部捆上,收起了锚链,让船顺着江水往下游漂去。
这一仗之后,长江航道上清军的船一条也没有了,洪秀全非常高兴,他知道罗大纲一定有办法重振水营,使长江航道不受清军威胁,但他没有想到,连“红单船”都不是罗大纲的对手!他心里正在酝酿褫夺唐正财的“航王”封号,封罗大纲为“航王”。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替罗大纲高兴,有的人恨不得罗大纲马上死去!
东王府里,杨秀清正咬牙切齿地对唐正财说:“本王一定要让罗大纲死得很难看!”
唐正财点头哈腰地说:“东王,听说有两个‘红单船’船主对罗大纲十分痛恨,我们要是给够了钱,说不定他们能干掉罗大纲呢!”
杨秀清恨恨地说:“什么‘红单船’船主,都是罗大纲手下败将,他们怎么能干掉罗大纲呢?”
唐正财小声地说:“属下听说罗大纲平时喜欢带着一艘大船,叫什么‘坡山艇’,在江面上巡视各处水营及长江航道。属下的想法是买通那两个船主,让他们暗中跟踪罗大纲,寻找机会,偷袭罗大纲!那样,罗大纲必死无疑!”
杨秀清一听,觉得可行,许下五十万两白银,买罗大纲人头。由于杨秀清、唐正财暗中商量干掉罗大纲的事情时,陈承瑢不在东王府,因此,也就无从得知他们的阴谋。不过,从唐正财鬼鬼祟祟的行踪中,知道可能对罗大纲不利,便汇报给洪秀全,提醒罗大纲注意安全。
再说罗三娘、刘元合两人,一开始还劝劝罗大纲,后来,见罗大纲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再加上天京至安庆的江面上清廷的水师已经被肃清,所以,也就没再坚持提醒罗大纲了!
十月二十日,罗大纲的座船巡视到小黄洲时,忽然从江面上吹过一阵狂风,吹倒了旗杆,那面“太平天国冬官正丞相”的黄旗掉落水面,而绣有大大的“罗”字的帅旗,被大风卷起,飞落进洲上的芦苇丛中。
罗大纲正要命令泊船小黄洲,突然从转角处冒出来两艘“红单船”,罗大纲一眼就认出是他放走的那两艘船。罗大纲目测了一下,两艘“红单船”正好处在最佳炮击位置,他情知不妙,准备命令弃船逃生时,一发炮弹已经落在他的身边,顷刻之间,他倒在了血泊中。
船上的亲随属官,一面救护罗大纲,一面边打边逃,那两艘“红单船”紧追不放。罗大纲多次命令亲随、属官弃船逃生,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众人决定:要死一起死!生生死死追随罗丞相!
落入水中的“太平天国冬官正丞相”黄旗并没有沉到水里,而是被刘元合运粮船队捡起。刘元合一看,十分吃惊,他很担心罗大纲的安全。于是,他命令两艘护航“红单船”做好战斗准备,全速前进!
半个时辰后,刘元合看到了前面五十丈外也有两艘“红单船”,他们正在向更前面的一艘“坡山艇”开炮。
刘元合知道那艘“坡山艇”正是罗大纲的座船,他立即下令,向前面两艘“红单船”开炮,猛烈轰击它们!
前面的两艘“红单船”因为正在全力追击罗大纲座船,并没有太在意身后的情况,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两艘船均已中了不下十弹,船体倾斜,不少水密舱都进水了!
刘元合迅速冲上前,率领百十名“军师卫队”队员,飞身上了前面的“红单船”,抓住两个船主,带回自己的船上。
刘元合审讯得知,这两个船主收了唐正财二十万两银子,准备在长江上干掉罗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