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虽然觉得洪仁达的计策太无情了,但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总得给天国上下一个交代吧,毕竟是两万多条人命啊!
洪秀全有点动摇了,他问钱江:“军师,依你之见呢?”
钱江内心不情愿天王将责任全部推给北王,但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把责任全部推给韦昌辉,暂时能平息天国上下的怨怒,但那也是饮鸩止渴,久而久之,谁还会那么真心实意、死心塌地地为天国效命呢?
“军师,你的意思呢?”洪秀全又说了一声。
钱江勉为其难地说:“那就尊重北王的意愿吧!”
洪秀全内心极不平静,但外表仍然显得很平淡,他似乎是随口说道:“北王,好兄弟啊!”
洪秀全留钱江、刘元合吃饭,洪仁发、洪仁达作陪。
大家商量,尽快让翼王回来收拾残局,让罗三娘回来掌管水营。
洪秀全说:“军师,此次变乱,天国元气大伤,清兵必然趁机逼近天京,而水营一时半会也不可能重振,为保证今冬、明春京城粮食供应,必须抢在清军水师完全控制长江航道前调运粮食到京。”
钱江说:“天王,臣明日一早即启程,返回运漕,筹划运粮之事!”
刘元合也说:“天王,臣确保运粮顺畅!”
八月初七一早,钱江向韦昌辉告别,并告诉韦昌辉抢运粮食一事,韦昌辉立即调拨五十艘“坡山艇”让刘元合指挥,钱江与刘元合率领五十艘“坡山艇”急匆匆地向运漕开发。“坡山艇”较大,进不了后河,刘元合便将它们停靠在三汊河一带。
钱江、刘元合回到运漕,只见罗三娘、冯紫芸,并不见石达开。
罗三娘说,翼王控制不住焦急的情绪,初七早上瞒着大家,悄悄回京了。
钱江听说石达开已经回京,倒也不担心,因为韦昌辉决不会加害石达开的!
钱江向罗三娘说了天京城内的形势,并告诉罗三娘,天王是安全的。
钱江说:“天王是安全的!天王希望三娘能够尽快赴任,重振水营!”
罗三娘说:“军师放心,三娘我绝不辜负天王的期望!”
钱江又说:“既然翼王回京了,那么三娘到京后,诸事可先与翼王商量。大王庙财宝一事,除了翼王,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甚至对天王也不要说!”
钱江再三叮嘱,罗三娘笑着说:“军师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这婆婆妈妈的角色应该是三娘扮演才对!”
钱江被罗三娘这么一说,倒有点不好意思,刘元合、冯紫芸看在眼里,都会意地笑了。
罗三娘到达天京,已是初十下午酉时了。
她几乎是跑步来到天朝宫殿的。
洪秀全见到罗三娘来了,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
洪秀全说:“三娘,北王为大纲兄弟报了仇啦!朕也感谢北王啦!”
罗三娘说:“臣罗三娘谢天王恩!大纲可以瞑目了!”
洪秀全脸上神情有点凝重,缓缓地说:“三娘,虽说大纲兄弟仇怨得报令人高兴,但这个报仇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两万多条人命啦!他韦昌辉做得实在过分!唉——!”
洪秀全长叹一声,欲言又止,罗三娘问:“天王有何旨意?”
洪秀全犹豫再三,说:“有消息说,前天晚上,翼王为逃脱韦昌辉的追捕,从定淮门跳出城外,至今生死未卜!”
罗三娘还没有问起石达开,洪秀全倒是先说起石达开的事了,不过,罗三娘相信,以石达开的武功修为,从定淮门城墙上跳下去,不会有危险的,便安慰洪秀全:“天王放心,翼王的武功修为可不一般,从城墙上跳下去,对翼王来说太平常了,没关系的!”
洪秀全其实也知道石达开从城墙上跳下去不会有危险的,但他担心此事激怒了石达开,石达开率领大军来攻城,那就麻烦了。
洪秀全说:“三娘,朕不知道翼王怎么就得罪了韦昌辉,更不知道翼王会不会一怒之下率军来攻城,最后与韦昌辉玉石俱焚!”
罗三娘连忙说:“天王不必担心,翼王不是那种逞匹夫之勇的人!臣想尽快地找到韦昌辉,问个究竟,还请天王恩准!”
洪秀全说:“三娘,吃个晚饭再去不迟!”
吃罢晚饭,罗三娘直奔城外大王庙,她要去质问韦昌辉,为何围捕石达开。
罗三娘一见到韦昌辉,便问:“北王,杨秀清得罪了你,翼王可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围捕翼王?”
韦昌辉语气和缓地说:“三娘,你想一想,凭我们那几个人,就能抓住翼王,那他还是翼王吗?本王这样做,就是逼着翼王赶快去找军师商量,如何回京来收拾残局。眼下,他留在京城是没有用的!”
说完,便讲起了石达开回到京城及离开京城的事情。
八月初八下午,石达开回到天京,他在天朝宫殿听了洪秀全的诉说后,心里很是愤慨,对韦昌辉滥杀无辜一事义愤填膺。洪秀全又说了下一步的安排,石达开表示坚决拥护洪秀全。
洪秀全也很感动:“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翼王真是忠臣啊!”
石达开请求去斥责韦昌辉一番,洪秀全也同意了。
石达开一回到天京,韦昌辉就得到了消息。他知道石达开肯定会来斥责他的。
“翼王这么快就已经回到了天京,那他肯定没有与军师打过照面,那他一定会误解我,我们见面就会有矛盾。最好不要见面,让他尽快去找军师!”韦昌辉自言自语。
他决定全城通缉石达开,逼迫石达开离开天京,速去找钱江商量,回京收拾残局!
石达开一走出天朝宫殿,就看见一则告示,他凑近一看,原来是韦昌辉出的,内容是全城“缉拿杨贼帮凶石达开”。
石达开怒火中烧,觉得韦昌辉的告示简直是对他石达开人格的侮辱!他石达开堂堂一条汉子,怎么会做杨秀清的帮凶呢?
“不行,必须找到北王,说个明白!”石达开找了一圈,终于在仪凤门找到了韦昌辉。
一见韦昌辉,石达开不由分说上前把他痛骂了一顿,韦昌辉一言不发。
良久,韦昌辉说:“翼王,骂够了没有?”
石达开说:“今就骂到这里,以后我见一次骂一次!”
韦昌辉冷冷地说:“没有以后了!来人,全力缉拿杨贼帮凶石达开!活捉石达开的,本王重赏!记住,捉活的,死的不要!”
下面的士兵一哄而上,嚷着要“活捉石达开”。
石迖开在城墙上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定淮门。此时,天色已晚,虽有月光,但不甚明亮。韦昌辉叫人点上火把,将石达开围在垓心。
韦昌辉用火把照着石达开的脸,满含讥讽地说:“石达开,凭你一个人就想同本王斗,你也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去寻你的军师钱江,你们联手差不多有把握跟本王一决高下。本王放你一马,你快出城,寻军师钱江,否则,本王不仅杀了你,还要杀你全家!”
韦昌辉手一挥,说:“让出城墙一面,放石达开走,看他是否有胆量跳下去!”
接着,又对石达开说:“石达开,本王放你走,有本事你就从城墙上跳下去!”
士兵都起哄道:“石达开,跳下去!石达开,跳下去!”
石达开别无选择,便飞身从墙头一跃而下,连夜逃走。
听了韦昌辉的叙述,罗三娘确信石达开没有死。
韦昌辉引罗三娘来到大王庙地库,亲手将东王府财宝总册交给她。
韦昌辉说:“三娘,这个世界上本王只相信五个人,他们是天王、南王、军师、翼王,还有罗丞相,现在,南王、罗丞相已先本王而去,天王又被洪氏国宗包围着,因此,本王只能将财宝托付给军师、翼王,相信,这一注财宝在他们手里能够干出一番大事!这些财宝都是天国将士用鲜血甚至生命换来的,决不能落入洪氏国宗之手!拜托了,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