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合,你们闹矛盾了?”刘元合一看,是石达开,后面还跟着师弟石浩然,石浩然后面又跟着麦靖芠。
刘元合忙说:“是的,翼王!”
石达开问怎么回事,刘元合便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石达开听完后,终于明白了,原来冯紫芸真的误会了刘元合。
他必须要为两个孩子调解,说出事情的真相。石达开叫大家都坐。
众人落座后,石达开说:“冯姑娘,这件事真的怨不得元合。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那一次,元合中了武状元,去天朝宫殿接受御笔亲点时,慈萱公主就暗恋上了元合。赖王娘也就是公主的生母去世后,天王才知道慈萱公主暗恋元合的事,但此时元合已与你感情很好了,天王不忍心拆散你俩,几次想招元合做驸马,都因军师劝谏而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天王想通了,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慈萱公主又是善良至极、温顺至极的女孩子,把她嫁给谁,天王都不放心,这才叫元合做公主的哥哥,也就是把公主托付给元合和你,让你们两人照顾她。至于公主对元合的爱恋,元合以前从来就不知道,但公主送给他的礼物,他又不能不接受。元合并不在意公主的礼物,所以收下来后都没有拆开来看,否则,也不会让你看到这些东西了!”
一席话说得冯紫芸气全消了,刘元合趁机取下冯紫芸肩上的包裹,说:“紫芸妹妹,我没有说谎吧!行装我帮你拿到房里去!”
冯紫芸呛了一口刘元合:“谁要你拿?”
又转过来对石达开说:“翼王,但慈萱公主也不该送那么露骨的礼物呀!”
张自芳听说“露骨”,便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冯紫芸不去拿,她说:“我怕脏了手!”
刘元合只好硬着头皮把绣花包裹拿出来交给张自芳。
张自芳打开,看到“始欲识郎时”情诗,不禁脱口而出:“如今这些女孩子怎么啦,一个个这样疯狂!”
石达开不知何意,但也没有问,倒是石浩然脸稍微红了一下。
张自芳随后又说道:“依我看,慈萱公主还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元合、紫芸,你们两人以后要好好照顾她!紫芸,你放心,慈萱不会硬抢元合的!”
石达开也说:“其实,慈萱公主这孩子也挺可怜的,自己的亲生母亲去世了,而父亲天王整天都不管她们的事,还有,她自己又锁在深宫,常年见不到外人,太单纯,出去容易被骗。至于男人嘛,除了天王,那都是叔叔辈的人,而她见过的同辈男人中,除了自己的弟弟,就只剩下元合了,因此,才恋元合恋得这么痴。将来,你俩把她带到运漕来,让她见见镇上优秀的男子,再耐心开导她,她应该会移情别恋的。再说了,即使有什么波折,还有我和你师父为你和元合做主呢!”
冯紫芸本来不想说话了,但一听到石达开说的“做主”,心里就有点不快了,她说:“翼王、师父只会为浩然和靖芠师妹做主的,师父那天不是说了吗,不想管弟子的事!”
张自芳没想到冯紫芸气性这么大,心数这么深,便开导冯紫芸:“紫芸,你这野丫头,尽记住师父不好的地方!师父把你和元合托付给军师、三娘师叔,不是不想管你们,而是为了圆你们的梦!师父的良苦用心你怎么就体会不出来呢?”
其实,冯紫芸早就明白张自芳的用心,只不过想让师父再次当着大家的面确认自己和刘元合的关系。
刘元合也说:“张女侠是真心为我俩好!紫芸妹妹,不要再说了!”
张自芳笑着说:“元合,你还叫我‘张女侠’?你问问你师弟浩然叫我什么!”
刘元合立即叫了一声“姨”,张自芳很高兴地答应了,于是,房间里的六个人都笑了。
石达开说:“好了,元合,明天本王要和你姨、你师弟、靖芠回天京,军师催得很急!”
刘元合说:“翼王,后天有一批粮食运往天京,不如一起走吧!”
石达开点头同意。第二天,一行六人在运漕镇转了一圈,又沿着杨柳圩圩堤绕了一周。第三天一早,喝罢早茶,刘元合陪同石达开从大码头上船,前往天京,又命令凤尾洲两船起航,到三汊河口与刘元合乘坐的船回合。不到两天,便到了天京。
石达开一到天京,见过洪秀全,洪秀全万分高兴,也没有嘘寒问暖,就迫不及待地让石达开到任视事。在天王洪秀全的高度信任下,在钱江的鼎力支持下,在张自芳、刘元合、石浩然、麦靖芠的大力协助下,工作开展得很顺利,仅仅两个月,天京内外军民人等无不赞颂石达开,原先被湘军等趁机占据的州县又悉数夺回,天国在各个战场上都呈现出进攻态势。
天国形势一片大好,天国百姓唱道:
天国救星是翼王,枯苗得雨喜若狂。
全靠翼王安天下,顶天立地真栋梁!
又把三年前曾经唱过的歌翻过来唱:
石达开,真好样,骑采石,勇无当。
一马冲入南京城,太平天国第一王!
石达开听到这两首歌,深为忧虑,他担心传到洪秀全耳朵里,自己会遭到洪秀全的猜忌!
石达开并不是杞人忧天,这两首歌很快就就由洪仁发、洪仁达传到洪秀全那里。
洪仁发说:“天王,不可不防啊!‘全靠翼王安天下’‘太平天国第一王’,那天王往哪里摆?”
洪秀全说:“安王不要胡乱猜疑,‘太平天国第一王’是三年前石达开攻下南京城时,军民唱颂的,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洪仁达小声说:“天王,三年前唱的与今天唱的,含义一样吗?三年前,那是只夸石达开勇敢;如今,恐怕绝对不是勇敢了!”
洪秀全心里似有触动,他感到洪仁达说的确实有道理。
洪仁发一见洪秀全内心有所触动,连忙鬼鬼祟祟地说:“天王有所不知,朝中文武官员都唯他石达开马首是瞻,我们洪氏二王十四侯一点作用都起不到,虽说都任职于各个部门,但每个部门都被拥戴石达开的那些官员把得严严的,我们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洪仁达也说:“原来指望灭了杨秀清,我们洪家就能掌权,没想到,死了一个杨秀清,又来一个石达开!而且,石达开受到拥戴完全出自官员内心,不像杨秀清受到拥戴是慑于他的淫威!”
洪秀全焦躁起来,他挥挥手让洪仁发、洪仁达出去,他分明听见洪仁发、洪仁达两人说:“天下只知翼王,而不知有天王”。
洪秀全变得异常烦躁,他深知靠洪氏二王十四侯治理天国,天国很快就会垮掉的;他也深信钱江、石达开与杨秀清不是同一类人。
他回忆起自己与钱江、石达开的结识过程,又想起当年的杨秀清,那个人虽然其貌不扬,但轻财仗义,所以紫荆山的烧炭工都信服他,而且那种信服是发自内心的,可后来,杨秀清怎么就变了呢?
“人是会变的!”洪秀全自言自语。
那么,钱江、石达开也应该会变的,而且有时变得身不由己。
赵匡胤一开始并不想当皇帝,可是当“黄袍加身”之时,他不想做也做了!那么,有一天……洪秀全不敢再往下想了!
几天后,天京城内外一片祥和喜庆。天王赐翼王义子石浩然与张女侠弟子麦靖芠克日完婚,天王还特别诏命军师钱江主婚!
石达开不明白天王洪秀全的用意,便找钱江商量。
钱江说:“既然天王眷顾,那就接受吧!不会出现杨秀清那种情况的。因为我们不是杨秀清!”
婚礼上,天王御赐礼品一对黄金狮子,此事轰动了全城,不到一天,传得天京周围两百里范围内的人都知道了!远在含山县城的李鸿章也知道了!
自从石达开执掌大权以来,李鸿章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他被迫从江浦、和州向西收缩,一千多人的队伍全部窝在含山县城,无法展开手脚。来自太平天国内的消息也更加少了,不过,洪秀全赐给石浩然一对黄金狮子的消息还是传到含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