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天国沉宝 > 天国沉宝第121章 痛君臣龃龉英豪情 喜兄弟同气俊杰义 ②
    曾国藩笑笑说:“你不懂。平乱固然要依靠我们,但治国还要仰仗少荃老弟。岂不闻,湖南人安天有术,安徽人补天有道。如果说我们这些人可做湖南人的代表,那少荃老弟就是安徽人中的翘楚。本帅起兵衡南之时,乡人赠以‘安天’宝剑,而少荃老弟运漕募兵时,乡人赠以‘补天’宝剑,世上能有这样的巧合吗?你们想想,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将佐们似乎有所领悟。

    曾国荃说:“大帅,既然少荃兄将来要担大任,那就更应该给他安排一个重要的位置了,也好让他展一展手脚!”

    曾国藩慨叹道:“你们真是不理解本帅的苦心啊!少荃老弟现在需要的不是展什么手脚,他需要的是修炼。本帅安排他担任行军主簿一职,一则将他置于本帅眼皮子底下,好让本帅时时督促他成长;二则让他熟悉政务、军务;最主要的是,去一去他的骄气,消一消他的躁气,杀一杀他的傲气!”

    曾国藩两眼透过厅堂大门,向远处望去。

    曾国藩说:“少荃老弟将来面对的形势比现在要复杂千万倍。就国内而言,长毛祸乱,民生凋敝,国力衰弱,乱平后,几万万人要吃饭、要营生,国家要恢复,千头万绪,事务繁钜,没有一个能低下头、俯下身子体察民情的人,能治理好吗?放眼海外,列强环伺,他们花样繁多、怪招迭出,这就需要一位气定神闲的人跟他们打交道。而国门一开,西学东渐,国内革故鼎新的呼声会一浪高过一浪,改革几千年祖制,岂是易事!需要主政者虚心吸纳各方面意见,虚心向海外各国学习,这是潮流,无人能阻挡!总之,少荃老弟面对的是几千年来的一个大变局,少荃老弟也算是生逢其时啊!”

    说完,展开宣纸,呵呵笔尖,饱蘸浓墨,一会儿就写成一封长信,表明自己将对李鸿章虚左以待!

    信很快送到了李鸿章手里,李鸿章急切地打开信,寻找曾国藩表明态度的话。然而,信竟用了两千多字的篇幅讲述了李鸿章当年上京赶考的情景,回忆了李鸿章父亲带着李鸿章拜见曾国藩的情景,记述了平乱这几年李、曾双方的联系,直到最后一两行,才表达了切盼李鸿章、虚左以待之类的意思。

    李鸿章心里有点失落,但也充满希望,因为曾国藩毕竟说了“虚左以待”的话。

    他把信给范瑾瑜看了一下,范瑾瑜说:“大人,可以投奔您的恩师!”

    李鸿章即命范瑾瑜、袁世坦、水青萍做好准备,选择时日,向江西开进。一切准备就绪,李鸿章回了一次家,安排妥当家事,又回到军中。范瑾瑜回了一趟运漕,向家人告别;又分批地安排坦字营团勇回乡与亲人话别。

    袁世坦、水青萍走后,李鸿章、范瑾瑜二人巡视了一下营房,看到在营的团勇仍然高度警惕,斗志不减,心里甚是欣慰。

    二人转回衙署,就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看见厅堂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大门,正旁若无人地扫视厅堂。范瑾瑜眼尖,一下子认出来人正是惠生长老。

    李鸿章忙说:“晚生李鸿章不知惠生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惠生长老转过身来,笑着说:“二位还能认得老朽!”

    范瑾瑜说:“李大人怎么会不认得大恩人呢?”

    说罢,让座,看茶。

    三人落座后,惠生长老说:“老朽这次来,是想邀请两位参加一个盛宴!”

    李鸿章问:“敢问长老是什么盛宴?”

    惠生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二位想必也都看到了石达开的《五言告示》了。其实,《五言告示》先后有两种不同的样式。前一种,也就是上面有‘疑多将图害’,实出老朽之手,后一种‘精忠若金石’才是我师弟写的。”

    范瑾瑜恍然大悟,急忙拿出两种不同版本的《五言告示》。

    惠生长老一看,笑着说:“想不到范先生这般心细,两种告示都收集到了!”

    范瑾瑜也笑着说:“没办法,知己知彼,方能与石达开那样的枭雄周旋啊!”

    惠生长老说:“老朽不赞成范先生的说法,师弟惠及不是枭雄,是真正的英雄。本来他应该与两位一起为朝廷效力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变成了朝廷的贼子、两位的对手!”

    李鸿章有点不理解,问道:“惠生长老此话晚生不解。”

    惠生长老叹一口气,说:“今日无事,老朽就与两位说说这位惠及师弟吧!”

    惠生长老一边品茶,一边叙述石达开的往事。

    惠生长老说:“想当年,老朽师父教完了惠民师兄和我以后,一直没有收徒,因为师父要将我们三兄弟的名字凑成‘惠及民生’四个字,而第三个徒弟‘惠及’必须能够统领前两个徒弟。师父一直等,直到一个名叫石达开的幼童出现,师父终于收了他的第三个徒弟,并取名‘惠及’。惠及师弟确实非同常人,其文韬武略无人能及。师父希望他学成以后,等待时机,带着两位师兄,统领千军万马,抗御强敌,保国安民。”

    李鸿章插话道:“难怪石达开与惠生长老年龄差距那么大!不过,晚生十分敬佩尊师!如果石达开真的能按尊师期望的那样,该有多好!”

    惠生长老说:“谁说不是呢?师父去世后,惠及师弟回到广西老家,一边种田奉养老母,一边等待时机投效朝廷。不料,洪秀全连请三次,每一次都说一些为国为民之类的话,师弟被他的诚意感动,便投靠了他。老朽、惠民师兄知道后,也是回天无力了,便告诉他不要忘了师父的嘱咐,千万不要祸害百姓!现在看来,惠及师弟这一点做得很不错。可恨洪秀全讲的是一套,做的却是另一套,且又生性多疑,用人不专,致使惠及师弟避祸出走!”

    说完,叹息唏嘘了一阵。

    李鸿章问:“既然如此,惠生长老能否劝说石达开归顺朝廷呢?”

    惠生长老摇摇头,语气异常坚定:“你们不了解他!他太重情义了!虽然在洪秀全活着的时候,他不会再回到南京,但他绝不会归顺朝廷、背叛洪秀全,当然,依他的禀性,也不会自立门户、另打天下的!”

    李鸿章看着范瑾瑜,轻轻一笑。

    惠生长老问:“少荃弟何故发笑?”

    李鸿章说:“刚才惠生长老这番话,范先生已经对晚生说过了!”

    惠生长老看看范瑾瑜,说:“难怪有人说范先生是;‘活诸葛’,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范瑾瑜连忙谦逊了几句。

    李鸿章问:“惠生长老,那盛宴?”

    惠生笑了一笑,说:“我们师兄弟三人知道惠及这一走,将来也许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所以在运漕小聚一次。惠民师兄估计少荃老弟会让袁世坦回运漕辞别亲人的,因此,也趁便让袁世坦、刘元合、石浩然三兄弟会会面,免得日后战场上相见重伤对方!”

    李鸿章说:“晚生明白了,惠生长老是要带我和范先生到运漕与你们两代师兄弟欢聚!那太好了!只是……”

    惠生长老说:“有老朽在,两位安全就不用担心了!再说,这是告别宴,又不是鸿门宴。至于团勇驻防,范先生把他们安排一下就行了,坦字营团勇一向训练有素,远近闻名,不会有什么事的!”

    范瑾瑜出去对团勇嘱咐了几句,待他回来时,惠生长老和李鸿章正站在天井院子里等他。

    惠生长老说:“两位这就随老朽走吧!”

    李鸿章说:“惠生长老,不必心急,我们没到,他们不会开席的。”

    惠生长老笑笑说:“少荃老弟是文人,还有那么多讲究。我们那些练武的徒弟们一个个都是馋猫,再迟一点,好酒好菜都让他们吃完了!洪仪泰二十年大麦烧,可以片成三十二层的干子,少荃老弟不是已经尝过了吗?那是限量的,每天只拿出一点点!”说着,咽了一下口水,喉管里发出“咕嘟”声,引得李鸿章、范瑾瑜哈哈大笑。

    李鸿章笑着说:“范先生,那我们快走吧,否则,惠生长老会把我俩吃掉了!”

    惠生长老也笑着说:“袁世坦应该到了运漕了!我们快走!”

    李鸿章、范瑾瑜各骑一匹马,惠生长老步行,一行三人急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