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坦轻轻揭开杯盖,一阵细细的清香直飘入鼻孔,又钻进了心肺,袁世坦一下子感到心旷神怡。
细品两口,清香中夹杂着一股细细的甜味。
袁世坦品着茶,范金莼又拿来一套衣服,让袁世坦换上。
袁世坦换上新衣服,又穿上范金莼递过来的新布鞋,立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袁百顺笑着说:“金莼真的会打扮世坦!世坦啊,你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袁世坦看着范金莼,范金莼正端详着袁世坦的衣着,随后帮助袁世坦整了整衣服,袁世坦又嗅到了那钻入全身每一根血管的醉人的幽香!
袁世坦、范金莼在洪仪泰出现的一刹那,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厅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向他俩投来惊羡的目光!
良久,袁世坦听到师父说:“果然是一品夫人相!众位看看,这就是我的徒儿媳妇!”
大家发出一片“啧啧”的赞叹声!刘元合赶忙站起来,将袁世坦、范金莼二人引入。
刘元合先来到男宾一席,袁世坦倒头便拜:“弟子袁世坦拜见师父!拜见二师叔、三师叔!参见李大人!”
惠民长老特别兴奋,他站起来说:“世坦,起来吧!别弄脏了衣服,我徒儿媳妇看着心疼!”一句话说得众人哈哈大笑。
袁世坦站起身,又向钱江、范瑾瑜、石浩然打了招呼。
范金莼深深地道了一个万福:“拜见师父、二师叔、三师叔!拜见李大人!”又向钱江行了礼,和刘元合、石浩然说了两句话,最后喊了自己哥哥范瑾瑜。和颜悦色,词气温婉,又引得众人一片赞叹!
袁世坦看了一眼,座席上首石达开居右、李鸿章居左;右首上为师父,下为钱江,左首依次是二师叔、范瑾瑜,自己的位置与刘元合紧挨在一起,他们小辈三兄弟都在下首作陪。
袁世坦、范金莼来到女宾席,也是九个位,冯紫芸的上位空着,想必是留给范金莼的。
上首三个人,只有张自芳见过面,左边三十出头、身形丰满的女子不认识,刘元合介绍说是“二姨”,袁世坦、范金莼忙喊“二姨”。张自芳右边的女孩不超过二十岁,长得白白净净,原来是刘元合“表妹”赖慈萱,袁世坦觉得这个名字挺新奇的,但因为不熟悉,也就没有问;范金莼一看赖慈萱,有点大户人家女孩的气质,也不由得表示出尊重。
水青萍与麦靖芠坐在左首,下首相陪的是洪启元和水红菱,不过,水红菱差不多也是紧挨着麦靖芠了,而洪启元的位子是空着的。
“世坦,还不过来?”师父发话了,袁世坦答应着,赶紧过去。
范金莼落座后,正好与水青萍面对面。
这时,与范金莼挨在一起的“二姨”站起来,拉起了范金莼,左看看,右瞅瞅,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我罗三娘活了三十一年,见过的人多着了,哪里见过这么大气的女孩子!真有一品夫人相!以前,我觉得我们家紫芸是只金凤凰,那是我孤陋寡闻,范姑娘才是真正的金凤凰,跟范姑娘一比,我们家紫芸也就是一只山鸡!”
冯紫芸本来就敬佩范金莼,因此,罗三娘夸范金莼时,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她说:“师叔说得真对,弟子早就认为范姑娘是金凤凰!”
当然,她没有说自己是“山鸡”,因为她觉得自己也能算得上“孔雀”了!
麦靖芠嘟囔着:“师叔不要这么打击人!弟子的师姐是一只山鸡,那弟子只能是一只小麻雀了!”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水青萍也笑了,心想:幸好有人自认“小麻雀”,否则,“小麻雀”可能就是我水青萍了!
洪启元带着两个帮手,搬了几坛酒。
帮手揭去酒坛封盖,顿时满堂酒香,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袁世坦看到二师叔两只眼睛放出了绿光,“咕嘟”“咕嘟”连咽了几次口水。
大家又听到李鸿章咂嘴声,听到惠民长老摩挲酒杯的声音。
洪启元迅速为诸位斟上酒,惠民长老端起酒杯,说:“各位,喝酒,不多说了,我先干!”
说着话,一杯酒就已经下肚,李鸿章、惠生长老也亮了杯底,几个人一同赞叹:“好酒!好酒!”
桌上的人陆续喝完了第一杯,洪启元又斟满了第二杯。
惠民长老有点不好意思,说:“洪掌柜,斟酒的事交给他们三兄弟,你去那边席上把她们照顾好!”
洪启元便来到水红菱身边坐下,邀大家举杯。
这边,惠民长老站了起来,众人也跟着站起来。
惠民长老说:“我越老越馋!刚才酒太香了,来不及说几句话,就先喝酒了,好在大家都不是外人,想必不会见怪的!”
李鸿章说:“惠民长老刚才‘喝酒’两个字说得太及时了,您老人家再不说,晚辈都要偷着喝了!”
众人大笑起来,惠民长老说:“各位,喝完这顿酒,就要各奔东西了,将来也许还会在战场上刀兵相见。老朽有一个请求,各位将来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浮沉起落,都要心系百姓,关心民间疾苦!干!”众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互相敬了一番酒,惠民长老与石达开单独饮了一杯,惠民长老说:“师弟,你虽然没有投效朝廷,但也没有伤害过百姓,能对得起我们的师父。师兄希望你今后还要继续遵照师父嘱咐,多为百姓谋福祉!”
石达开说:“谨遵师父嘱咐!谨记师兄教诲!”
惠民长老对惠生长老说:“来,我们三兄弟同饮一杯!”
惠生长老说:“师弟,我要对你说的话,师兄已经说了,喝!”兄弟三人同时举杯,喝完了一杯誓言酒!
“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
惠民长老吟诵着李鸿章的诗句,李鸿章惶恐不安,立即站了起来,谦逊地说:“惠民长老笑话晚辈了,那不过是晚辈不成熟的狂妄之语!”
惠民长老说:“我也不称‘李大人’了,就叫你‘少荃老弟’吧!老弟志向远大,德才兼备,将来国家中兴的希望就在老弟身上了!老弟要切记那年你在含山县衙说的话!来,我敬老弟一杯!”
李鸿章越发谦恭有礼,与惠民长老饮满一杯。
李鸿章放下酒杯,并没有坐下,他看了看桌子上的每一个人,然后心情沉重地说:“两位长老,列位,今日国家形势已非昔日可比。寰宇之内,烽烟四起,民不聊生,百业凋敝;边境之上,英法犯我东南海疆,沙俄觊觎我东北、西北国土,其他列强无不想趁火打劫;国门被迫打开,西学东渐,各种思潮如暗流涌动。凡此种种,错综复杂,我李鸿章纵有伊吕之才,也难驾驭局面啦!各位都是济世大才,如能同心协力,定可外御强敌,内安国民!”说完,默默地坐下。
石达开、钱江、范瑾瑜等人说道:“我们现在虽然彼此各为其主,但都要谨遵惠民长老嘱咐,心系百姓,救民于水火!”
惠民长老、惠生长老颔首称许。
李鸿章一番话,扫了众人酒兴,但没有一个人在心里责怪他,因为他的话道出了众人的心思,大家其实都想为老百姓做点什么,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这一点,惠民长老心里很清楚,大家沉默了一会,惠民长老说:“各位都是当今世上最有良心的英雄!”
众人一听惠民长老这样评价,心里踏实多了。惠民长老端起酒杯,走到两桌之间,大声说:“各位,今天,我们为当今世上最有良心的英雄聚会干杯!”
众人也都站起来,连洪启元、水红菱都站了起来,共同举杯,说:“为最有良心的英雄聚会干杯!”
酒阑肴尽,洪启元命人撤去杯盘碗盏。
须臾,香茶奉上,正待献上糕点小吃,不想,赖慈萱说:“洪老板,这糕点也该让一让我们同泰祥了!”